天宫之上的叹息,并不能改变既定的命运。
金榜画面流转,那股复仇之后的巨大空虚感尚未散尽,一种更加刺骨的寒意,便已透过画面,侵入了万界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。
那压抑的尸山血海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凄迷。
天空中,开始飘落晶莹的雪花,一片,两片,纷纷扬扬,像是无声的哀悼。
画面中,王林依旧是那一身黑衣,只是发色,不知何时又变回了墨色。他不再是那个麻木的复仇者,他的脸上,是万界观众从未见过的焦灼与恐慌。
在他的怀中,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子。
她容颜绝美,气质温婉,纵然此刻面无血色,依旧能看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娴静。
那是王林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李慕婉。
然而,此刻,她正躺在王林的怀中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感应。她的身体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,那是神魂即将彻底消散的征兆。
“不!”
王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他体内的灵力,此刻化作了奔腾的江河,疯狂地、不计任何代价地涌入李慕婉的身体。他试图用自己的生机去填补她正在流逝的生命,试图用自己的修为去拉回那只已经踏入黄泉的脚。
光芒在他掌心绽放,璀璨得足以照亮整个星辰。
那是他一身杀伐换来的修为。
那是他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力量。
他可以凭此翻江倒海,可以凭此摘星拿月,可以凭此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。
可是,在这一刻,在这冰冷的风雪中,他却连一个自己最爱的人的灵魂都抓不住。
他修为通天,却挽不回她的生命。
他杀人无数,却挡不住轮回的脚步。
“婉儿!”
他抱着她,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“别走!”
“求你,别走!”
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魔头,他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全世界的可怜人。他低头,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与脆弱。
李慕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。她的目光已经涣散,却依旧努力地聚焦在王林那张写满痛苦的脸上。
她的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一滴晶亮的泪珠,从她的眼角滑落,滴落在王林的手背上。
滚烫。
然后,迅速变得冰凉。
就在那一瞬间,王林感受到了。
他怀中的温软与重量,正在飞速流逝。那曾是他世界的全部,此刻却化作了指间抓不住的流沙,最终归于虚无。
李慕婉的身躯,在他眼前,化作了点点晶莹的光尘,被风一吹,便消散在了这漫天的风雪之中。
空了。
什么都空了。
王林呆呆地举着双手,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。
他的手上,还残留着她的温度,他的鼻尖,还萦绕着她的气息。
可他的怀里,只剩下了冰冷的风雪。
时间,在这一刻静止。
万界观众,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黑衣青年,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一根。
十根。
百根……
他满头的黑发,在那极致的痛苦与绝望的侵蚀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生机,化作一片刺目的雪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