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,从那道万古孤寂的身影上收回。
那朵相似的花,依旧在深渊之下静静等待,等待那个不可能归来的人。
而禁区之内,一场风暴已然掀起。
顾长生的意志如无形的潮水,瞬间覆盖了整个北斗星域。
那些黑暗、腐朽、沾染了亿万生灵血泪的禁忌之地,在他眼中无所遁形。
北斗星域,那片古老的星空,正被一种无形的重量层层挤压,几乎要从内部崩裂开来。
自从诸天金榜降临,接连盘点了那几位足以震烁古今的至高者后,这里便再无宁日。
就连最遥远的星辉,在靠近这片区域时,都诡异地弯折,绕道而行,不敢沾染那从黑暗深处渗透出的不详与死寂。
生命禁区,不再沉默。
不死山。
漆黑的山体,并非岩石的本色,而是被无穷岁月里流淌的帝血与不详物质浸透、侵染,凝固成的罪恶丰碑。
山巅之上,一道身影矗立。
他身披石质甲胄,甲胄的缝隙间,隐约可见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石皇。
他手中的天荒戟,那杆曾饮过不止一位大帝之血的无上凶器,斜指苍穹,戟刃上流转的寒光,撕裂了山巅之上永恒不散的死气。
他的声音,刮过星海,让沿途的陨石带瞬间化作宇宙尘埃。
“那个叫叶凡的小辈,还有那个在画面中独断万古的荒!”
“他们若是成长起来,这世间,哪还有我们的活路?”
声音中蕴含的杀意,让不死山周围的星辰都黯淡了几分。
话音未落,另一处禁区深渊,给出了回应。
太初古矿。
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矿洞,洞口吞吐着混沌气,仿佛宇宙开辟之初留下的一道狰狞伤疤。
一双眼眸,在古矿最深邃的黑暗中睁开。
那并非血肉之眼,而是两轮浓缩了亿万载杀戮与怨恨的血色太阳,光芒所及,虚空都在无声地湮灭。
万龙皇。
他曾是太古万族的共主,统御九天十地,如今,却只是一个为了苟活而蜷缩在黑暗中的可悲存在。
“不错。”
他的声音,不似石皇那般锋芒毕露,却更加低沉,更加苍老,每一个音节,都蕴含着看穿万古更迭、视众生为刍狗的绝对冷漠与狠辣。
“尤其是金榜展示的那种‘复活’和‘改变因果’的能力。”
“如果被这些所谓的主角得到,他们第一个要清算的,就是我们这些为了活命而发动过动乱的罪人。”
这番话,刺痛了每一个自斩一刀的古代至尊。
他们曾是宇宙的守护者,是各自时代最耀眼的光,受万灵敬仰。
可为了活下去,他们亲手将屠刀挥向了那些曾经守护的生灵。
他们发动黑暗动乱,吞噬宇宙精气,将一颗颗生命源地化作死域,将亿万生灵的哀嚎当做延续生命的乐章。
罪人。
他们自己,比谁都清楚这个词的分量。
金榜的出现,就像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那清算未来的恐怖力量,让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法掌控的恐惧。
这一刻,横亘在各大禁区之间,那源于不同时代、不同种族的隔阂与仇怨,在名为“清算”的绝对死亡威胁下,被瞬间抹平。
仙陵中,有长生天尊的叹息。
神墟内,有无上存在的冷哼。
一道道足以压碎星辰的神识,化作一道道贯穿宇宙的漆黑闪电,在虚无中交织成一张吞噬一切的罪恶之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