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风采。
这四个字,仿佛拥有着镇压万古的重量,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。
那一句“我在此”,依旧在星河间回响,余音未绝。
那一句“谁敢动这片山河”,化作了悬在所有野心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冰冷,锋利,带着死亡的触感。
北斗古星。
万古以来,这里便是宇宙的中心,亦是黑暗的源头。
七大生命禁区,如同七道深不见底的伤疤,盘踞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之上。其中蛰伏着的存在,任何一个都曾是某个时代的主角,都曾君临天下,受万灵朝拜。
他们是自斩一刀的古代至尊。
是视众生为草芥,以发动黑暗动乱延续残命的刽子手。
但此刻,这些昔日的天地主角,这些视苍生为血食的猎食者,却成了最惊恐的猎物。
禁区内的气氛,已经不是压抑。
是死寂。
是一种连时光都仿佛被冻结的,源自灵魂本源的绝对恐惧。
不死山,深处。
这里常年被黑雾笼罩,山石皆为黑色,连一丝生命的气息都感受不到。
一座巍峨的石殿内,一道身影端坐于王座之上,他身形魁梧,黑金甲胄闪烁着冷光,周身环绕着的大道法则碎片,足以轻易压塌一片星域。
石皇。
曾经的圣灵一脉,天生地养,证道为皇,俯瞰九天十地。
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长戟。
天荒戟。
这柄曾饱饮大帝之血的极道帝兵,此刻戟刃却在微微地嗡鸣,传递出的不是战意,而是一种近乎哀鸣的颤栗。
石皇的手,那只曾撕裂过圣体,发动过血腥动乱的铁手,竟然也在抖。
幅度很小。
但对于一尊古代至尊而言,这已经是天崩地裂般的失态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金榜的画面上,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画面中,那只晶莹剔透,完美无瑕的手掌,正在缓缓消散。
可它拍死一位至尊的场景,却在他的神念中被反复回放,一遍,又一遍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。
就是那么一挥。
拍苍蝇一样。
一位与他同等级数,曾傲立万古之巅的无上存在,连带着其神兵与道果,一同化作了宇宙的尘埃。
“她……”
石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发出的声音干涩、嘶哑,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荒谬感。
“她不是大帝。”
这句话,与其说是在告知他人,不如说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足以颠覆他万古认知的恐怖事实。
“她是……红尘仙!”
最后三个字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。
证道的大帝,他们见过,他们自己也曾是。纵然强弱有别,但终究还在同一个生命层次。他们这些自斩的至尊联手,甚至可以围猎巅峰大帝。
可仙……
那是另一个维度的生命体。
是他们发动一次又一次黑暗动乱,吞噬亿万生灵的生命精元,苟延残喘至今,所追求的终极目标。
现在,一个活生生的仙,就站在他们面前。
“她活了四世……”
石皇的声音里,那份属于至尊的孤高与漠然彻底崩碎,只剩下无尽的寒意。
“每一世都在叠加道果,没有斩落,没有衰败……她在逆天而行。”
“我们这些……我们这些靠着仙金神源吊命的残躯,在她眼里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答案,不言而喻。
蝼蚁。
不,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。
他心中那刚刚因为金榜出现而升起的,联合其他禁区,彻底清算荒古禁地的念头,此刻被碾得粉碎,连一丝灰烬都不曾剩下。
清算?
拿什么去清算?
拿自己的命吗?
同一时刻,太初古矿。
这片由神源矿脉构成的禁区,此刻内部却是一片死气沉沉。
万龙巢深处,万龙皇巨大的龙首低垂,紫金色的龙眸中,曾经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,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。
他没有像石皇那样失态,但他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更极致的恐惧。
作为龙族皇者,他天生高傲,纵然自斩一刀,也未曾真正将谁放在眼里。
但现在,他发现了一个比“红尘仙”这个事实本身,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真相。
金榜的盘点,将那个女人的过往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她的执念。
她的道。
她的一切,都维系在那个早已逝去的,名为“哥哥”的凡人身上。
这意味着什么?
万龙皇的龙躯内,神魂都在抽搐。
这意味着,她根本不在乎长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