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眸里,没有星辰,没有日月,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一种看待死物的冷酷。
他微微勾起的嘴角,没有半分喜悦,那是一种运筹帷幄、视众生为草芥的漠然。
一个工匠,看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完美工具时,露出的那种满意的弧度。
这种将整部史诗、整片宇宙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,简直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隔着冰冷的屏幕,万界观众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,顺着脊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。
斗破位面。
魂天帝那癫狂的笑声早已停止,他死死地盯着画面中仙尊的那个笑容,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。
“神……这才是真正的神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中的狂热与崇拜,几乎要溢出魂界。
遮天世界。
所有禁区至尊,彻底失声。
他们不再嘶吼,不再愤怒。
他们的眼神已经彻底黯淡下去,所有的光都熄灭了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。
原来,他们连作为敌人,作为反抗者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们从始至终,都只是……材料。
就在这片死寂笼罩诸天,所有生灵的心神都被这终极恐怖所攫取时。
神灵九重棺内。
端坐于万道中央的顾长生,看着评论区里那一片死寂的诸天强者,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。
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却仿佛拨动了整个宇宙的命运之弦。
一行全新的、闪耀着混沌光的文字,突兀地出现在了金榜的评论区,瞬间覆盖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那不是盘点的内容,而是来自太初大帝的……判词。
顾长生:他的失败,并非败在力量的不足,亦非败在算计的疏漏,而是败在了这两个字——人心。
这句话出现的瞬间,原本喧闹的评论区再次出现了片刻的凝滞。
诸天万界,无数强者,包括那些道心破碎的禁区至尊,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。
人心?
这两个字,在仙尊那种横跨万古、炼化宇宙的宏大布局面前,显得何其渺小。
何其微不足道。
对于那种级数的存在来说,人心不是最可以随意践踏、最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吗?
一念可灭亿万生灵,一心可毁无尽星河。
这样的存在,会在意人心?
然而,顾长生很清楚。
仙尊的意难平,就在于此。
他算计了一切,他将宇宙万道都玩弄于股掌之间,他将所有强者都变成了自己的资粮。
他得到了足以炼化整个世界的力量。
他算计了万古的岁月。
他站在了距离那个终极之位,只差一步的地方。
但他忘了。
或者说,他早已亲手抛弃了。
那最根本的、属于“生灵”的超脱之志。
当他将万物都视为死物,视为冰冷的材料时,他自己也失去了作为“生灵”去冲击更高境界的资格。
他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,却无法成为那个世界的神。
他可以炼制出最强的仙丹,自己却失去了服下它的资格。
这种得到了世界、却失去了超脱资格的结局,正是仙尊这一生最大的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