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莲破境的金色光柱余威尚未完全散尽,九州无数武者眼中那足以焚尽理智的贪婪与渴望,已然化作了实质般的火焰。
所有人的视线,死死地钉在那片横亘天际的金色卷轴之上,心脏随着那金光的每一次流转而狂跳。
第三十名,便是一步登天!
那第二十九名,又将是何等风采?又将获得何等逆天的机缘?
就在这亿万生灵的屏息注视之下,天道金榜的光芒再次流转、汇聚。
金光大盛!
这一次,榜单的无形伟力不再聚焦于大雪纷飞的北莽边境,而是跨越了山川江河,精准地锁定在了离阳王朝的疆域之内。
画面,随之浮现。
与唐莲那孤身行于荒野的苦修士形象,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这一次出现在天幕中的,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少年。
他身穿上等锦缎裁成的华服,腰间悬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,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,一看便知是顶级权贵之家出身。
少年面容英俊,只是那份英俊,却被一种玩世不恭的轻佻所掩盖。
他手中牵着一匹马,马却瘦得能看见根根肋骨,与他这一身华贵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他的身边,还跟着一个老仆,笑起来时,能看到嘴里缺了的门牙。
少年摇着一柄折扇,行走在人声鼎沸、车水马龙的闹市之中,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。他的眼神在街边游移,不时地对着路过的良家妇女轻佻地吹一声口哨,引来阵阵白眼与低啐。
画面一转。
夜幕降临,青楼楚馆,酒气熏天。
那少年郎醉倒在铺着绫罗绸缎的软榻之上,衣衫半解,身旁酒壶东倒西歪,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酒水混合的靡靡之气。
他分明就是一个沉溺于酒色犬马,不学无术、无可救药的纨绔子弟。
当这幅画面映入离阳王朝无数百姓眼中的瞬间,短暂的错愕之后,是冲天的怒火与鄙夷。
他们瞬间就认出了此人!
“是徐凤年!”
“北凉王府那个天下闻名的废物世子!”
“天道金榜怎么会盘点这种人?难道是风华绝代榜盘点的是‘废物’不成?”
“呸!他简直丢尽了北凉的脸!他爹徐骁是何等盖世英雄,马踏六国,为我离阳打下半壁江山,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败家子!”
无数的唾骂声,从离阳的街头巷尾爆发出来。
一个驻守边关多年的老卒,看到画面中徐凤年那副轻浮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,浑浊的老泪纵横。
他指着天空,声音嘶哑地怒吼。
“三十万北凉铁骑的威名!大将军用命换来的王爵!就要断送在这个纨绔子弟的手里吗?我不服!!”
北凉王府。
与外界的滔天怒骂截然不同。
一座凉亭之中,一个身形并不算高大,但气势渊渟岳峙的男人,正看着天上的画面。
他,正是北凉王,徐骁。
他非但没有愤怒,反而笑得合不拢嘴,眼角的皱纹深深刻在一起,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。
他抬手一指天空,对着身旁一个身披重甲、气质冷冽如冰的年轻将领大笑道。
“芝豹,你看!你看!我儿子上榜了!”
“虽然上榜的理由看起来像个纨绔,但那也是天道认证的纨绔!天下第一纨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