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音贯世,激荡九天。
庞斑那一句“我庞斑的魔,将是天下的魔”,仿佛一道无形的敕令,烙印在每一个听到此言的生灵心头。
狂傲!霸道!
这便是魔师!
然而,就在这股滔天魔意尚未散尽之际,九天之上的金榜,光华再度流转。
这一次,没有新的名字出现。
金色的光幕之上,属于魔师庞斑的那一栏,字体忽然变得虚幻,而后如水波般荡漾开来,演化出了一幕幕全新的景象。
整个九州的目光,再一次被死死地吸引了过去。
所有人都想知道,这位二十年前便已无敌于天下的魔头,究竟是凭借何等惊世骇俗的法门,才踏足了那神话中的境界。
金榜,似乎听到了众生的心声。
画面流转,回溯到了数十年前。
那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,眉宇间带着天生的桀骜。他正是年轻时的庞斑。
他的武学天赋堪称万古无一,任何武功到他手中,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登峰造极。
可画面中的他,却被困在了一处幽暗的石窟之中。
他周身魔气翻涌,时而化作咆哮的巨兽,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鬼神,却始终无法凝练成形,反而不断冲击着他自身的经脉与神魂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逆血喷出,年轻的庞斑脸色煞白,单膝跪地,英俊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。
他的眼中,是不甘,是狂怒,更是深深的迷惘。
《道心种魔大法》。
魔门至高无上的宝典。
他已经练到了最后一关,却始终无法铸就那至关重要的“魔种”。
他心中的魔念足够强大,可这魔念却是一匹无法驯服的野马,随时可能将他这个主人彻底吞噬,令他神魂俱灭,万劫不复。
金榜前的无数武者,看到这一幕,无不心惊肉跳。
原来强如魔师,也有过如此狼狈不堪,甚至濒临死亡的时刻。
画面一转。
庞斑离开了闭关之地,他开始行走于天下。
他踏过千山,涉过万水,最终,他走进了一片无垠的金色大漠。
黄沙漫天,烈日如火。
天地间只剩下死寂。
就在这片生命的禁区深处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盲眼的石匠。
那石匠盘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前,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刻刀。他的双眼蒙着一条黑布,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。
叮。
叮。
叮。
刻刀与青石碰撞,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声响。
每一次落下,都精准无比,都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道理。
那声音,在死寂的大漠中,竟成了唯一的天籁。
庞斑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。
他一看,就是三天三夜。
第一天,他看的是石匠的技法。那每一刀的角度、力道,都妙到毫巅,鬼斧神工。
第二天,他看的是石匠的意。那石匠心中似乎早已有了佛陀的模样,他不是在雕刻,而是在将心中早已存在的佛,从顽石中“请”出来。
到了第三天,庞斑的目光变了。
他不再看石匠的手,也不再看那渐渐成形的石像。
他看的,是石匠的那份“专注”。
是那种天地万物皆不存在,唯我与手中刀、眼前石共存的境界。
“破……”
庞斑的嘴唇微微翕动。
他看到石匠的刻刀,每一次落下,都是对顽石的“破坏”。
“立……”
他又看到,每一次破坏之后,那佛像的轮廓,便清晰一分。
不破不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