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丹廷,欧庇克莱歌剧院。
今日的歌剧院内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严肃感。穹顶之下,每一寸空间都被沉闷与压抑所填充,连光线都仿佛凝滞在尘埃之中。
这并非一场备受期待的艺术表演,而是一场关乎权谋与背叛的审判。
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端坐在那高耸入云的审判席上。
他那一头如雪的长发垂落在深蓝色的官服上,衬得他面容冷峻,宛如万年不化的寒冰。他手中的木槌只是静静地放置在桌案上,却无形中散发着千钧之重。每一次庭审的间歇,木槌轻扣桌面发出的闷响,都精准无误地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,激起一阵阵心悸。
审判的内容,是关于几位枫丹大贵族私下勾结至冬国的愚人众,企图倒卖枫丹特有的核心能源技术。
这种行径,在那维莱特的眼中,是背离国度、动摇根基的重罪,是绝不容许任何辩解与宽恕的罪恶。
然而,在这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,高处的水神神座上,却传来了极其不协调的动静。
芙宁娜正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她那双白皙纤细的小腿。
它们悬在半空,划出一道道无忧无虑的弧线。
她穿着那套华丽而繁复的蓝色小西装,雪白的礼帽上,那根标志性的羽毛正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,像是在对这场沉重的审判进行着无声的嘲弄。
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审判的严肃性,甚至可以说,她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审判席上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,她偷偷从怀里掏出那顶华丽的礼帽,像是第一次见到般,用一种审视新奇玩具的目光翻来覆去地把玩着。她甚至伸出纤细的指尖,去拨弄帽檐上那些精致的、闪烁着微光的装饰物,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台下的民众们看着这一幕,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地变化着。
那份原本对叛国贵族的愤怒,正一点点地被另一种情绪所侵蚀,最终转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无奈与隐晦的不满。
这位神明大人,真的在乎她的子民吗?
在这种关乎整个枫丹安危的重大审判中,她竟然像个坐在观众席第一排、等待马戏开演的孩子一样散漫。
窃窃私语声,如同潮水般在观众席间无声地蔓延开来。
“我们的水神大人,是不是有些太过于……孩子气了?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望着神座的方向,最终没能忍住,对着身边的人摇了摇头。
“嘘,别乱说!”
旁人立刻制止了他,但即便是辩解,语气里也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确定。
“那可是神明,是芙卡洛斯大人。或许……或许她早就洞察了一切,这些凡俗的审判在她眼中本就毫无悬念。”
就在那维莱特听取了最后的陈述,准备宣布最终判决,那象征着正义与终结的木槌即将落下的那一刻,异变陡生。
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,在那一瞬间从宇宙深处降临。
那并非神之眼持有者所能释放的任何一种元素力,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、位格上的绝对压制。
整个提瓦特大陆,所有生灵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攥紧。
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华美穹顶,在那一刻仿佛变得透明。
紧接着,整个枫丹的天空,在剧烈的震颤中被撕开了一道巨大而漆黑的缝隙。那缝隙的边缘,是扭曲的光线与破碎的空间法则。
无数深蓝色的数据洪流从缝隙中倾泻而下。
它们由无法理解的符文与光影构成,交织,汇聚,最终在苍穹之上,化作了一道横跨七国、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。
这番异象不仅仅发生在枫丹。
在蒙德城,正在处理堆积如山公文的琴团长猛地站起身,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她一把推开办公室的窗户,金色的发丝在骤起的狂风中凌乱飞舞,她眼神凝重地注视着那道贯穿天际的宏伟光幕。
在璃月港,凝光独自站在群玉阁的边缘,手中那支名贵的烟杆火星微弱闪烁。她看着那片覆盖了整个云海、甚至连太阳都被遮蔽的光幕,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、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危机感。
在稻妻,天守阁内,那尊永恒的人偶将军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紫色的雷芒在其深邃的瞳孔中流转。
她走出大殿,立于天守阁之巅,看向那天幕时,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,神色变得无比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