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偏差不到五十米。”陈默点头,“但直接进去等于送死。我需要时间入侵他们的安防系统。”
“多久?”
“至少二十四小时。”陈默指着屏幕上复杂的加密协议,“他们的系统不是普通的电子安防,是时间编码锁——错误输入不仅会触发警报,还会让闯入者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归零,瞬间老化死亡。”
秦月回来了,带回一个消息:“我在医疗用品店遇到一个人,他认出我是时间感知者。不是通过外表,是通过……时间场的共鸣。他给了我这个。”
她递过来一张黑色卡片,没有字,只有一串凸起的点,像盲文。但摸上去,点会在手指下移动,组成不同的图案。
“时间编码名片。”陈默接过来扫描,“信息内容是……‘明晚十一点,沃伦大厦后巷,想救孩子就来’。”
孩子。林宴。
沈亦握紧卡片。“陷阱。”
“但可能是唯一找到林宴的机会。”秦月说,“那个人说,时钟会最近‘收容’了一个年轻的中国感知者,能力很不稳定,正在被研究。”
研究。这个词让沈亦想起组织的实验室,那些玻璃罐里的器官切片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她说,“明晚我们去。”
第二天晚上十点五十分,沃伦大厦后巷。
这里和繁华的曼哈顿只有一街之隔,却像另一个世界:堆满垃圾箱,墙壁涂满涂鸦,唯一的灯光来自远处街灯。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湿冷。
沈亦穿着黑色战术服,隐藏在阴影里。陈默在三百米外的车里提供技术支援,秦月则在另一个方向待命。钥匙贴在她胸口,冰凉。
十一点整。
后巷尽头的防火门无声打开,走出一个人。不是王岚,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考究的西装,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怀表,表盖打开,表盘上不是指针,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微型黑洞。
“沈警官,欢迎来到纽约。”男人的中文带着奇怪的口音,“我是时钟会的外勤主管,你们可以叫我‘守时人’。”
“林宴在哪?”沈亦没有现身,声音从阴影里传出。
守时人微笑:“那个孩子很特别。他的时间感知天赋是罕见的‘全频谱’——能同时感知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所有时间层。我们正在帮他……稳定能力。当然,需要一些小小的调整。”
“放了他。”
“可以。”守时人合上怀表,“用钥匙和修复协议来换。你们已经收集了三个碎片的纯净能量,加上陆明远的设计图,我们可以完成你们做不到的事——在不牺牲任何人的情况下,修复钥匙,唤醒陆晨。”
沈亦沉默。这太像陷阱了。
“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“不是帮你们,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。”守时人向前走了一步,“时钟会相信时间的统一是进化的必然。但我们需要‘引导者’——一个能在时间统一后维持秩序的存在。陆晨是完美的候选:他融合了钥匙,意识经历了时间夹缝的洗礼,又与多个碎片建立了连接。他醒来后,会理解我们的理念。”
“然后成为你们的傀儡。”
“成为新世界的先知。”守时人纠正,“至于那个孩子林宴……他的全频谱能力是激活原初时钟碎片的关键。我们需要他,但不需要他死。交易很简单:你们交出钥匙和协议,我们修复钥匙并释放林宴。之后你们可以带着修复好的钥匙离开,继续封印其他碎片——我们甚至可以提供帮助。”
听起来合理到可疑。
陈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:“别信他。我刚破解了他们外围系统的一小部分,发现地下层有生命维持舱的读数,不止一个,有十几个。他们在囚禁感知者做实验。”
沈亦握紧枪。“让我先见林宴。”
守时人想了想,点头。“可以。但只能你一个人进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防火门。沈亦犹豫了一秒,跟了上去。进门时,她悄悄把一个微型追踪器贴在门框上。
门后是另一个世界。
外表破旧的沃伦大厦内部,被改造成了高科技实验室。墙壁是光滑的合金,地面是发光玻璃,头顶是无影灯。走廊两侧是一个个透明舱室,里面漂浮着人——不同年龄、种族、性别的人,都闭着眼睛,身上连着管线。他们的时间场读数显示,每个人都处于不同的时间流速: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完全静止。
“我们的‘标本库’。”守时人语气平淡,“时间感知者是稀有的资源。我们研究他们,理解时间的本质。”
沈亦看到其中一个舱室里是个白发老人,但标签显示他才三十岁——时间加速让他过早衰老。另一个舱室里的孩子只有五岁外表,实际年龄却是五十岁。
“你们在折磨他们。”
“在探索真理。”守时人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,“林宴在这里。”
门滑开。里面是一个更大的舱室,中央悬浮着一个球形力场。林宴躺在力场中央,身上连着更多管线。他闭着眼睛,但眉头紧皱,像在做噩梦。更可怕的是,他的身体在闪烁——时而清晰,时而半透明,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“他的时间场在多重时间层之间跳跃。”守时人解释,“我们正在帮他固定在一个时间层。但需要钥匙的能量作为锚点。”
沈亦冲向力场,但被无形的屏障挡住。她拍打屏障:“林宴!”
少年睁开眼睛。但他的瞳孔是纯金色的,没有焦点。“沈姐……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不像是从喉咙发出,“我看到了……好多时间……好乱……”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“出不去了。”林宴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的时间线……已经散了。像沙子……握不住。”
守时人走到控制台前:“现在你看到他的状况了。只有钥匙能救他。交易吗?”
沈亦看着林宴痛苦的表情,看着钥匙的裂痕,看着周围舱室里那些被囚禁的感知者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她从脖子上扯下钥匙,和金属片一起,放在地上。
守时人笑了。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。力场开始收缩,将林宴包裹成一个光球。同时,一个机械臂伸过来,要取走钥匙和金属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