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江赤柱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三年与世隔绝的岁月彻底关在了里面。张俊辉站在门外,略微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外面的空气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气息,与监狱里那终年弥漫的消毒水和压抑味道截然不同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肺叶舒张,感受到一种久违的、属于自由的感觉。
视力逐渐适应了光线,街道对面,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正用力地挥舞着手臂。
那是瘦猴,王进。和三年前相比,他似乎更瘦了些,脸上的轮廓更加分明,穿着一件不算合身的夹克,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。
张俊辉迈步走过去,脚步不疾不徐。三年的牢狱生涯,不仅让这具原本营养不良的身体变得结实,也让他的心境沉淀了许多。
他走到瘦猴面前,看着对方那张激动的脸,心中掠过一丝暖意,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评估。
“辉哥!辉哥!这边!”
瘦猴的声音有些尖,透着欢喜。
张俊辉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瘦猴身后那辆略显破旧的三轮摩托车,又看向更远处的街道。
“就你一个?花猪、大丧他们呢?”
他语气平淡地问道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瘦猴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,眼神有些闪烁,支吾着说。
“呃……花猪哥他们……他们今天有点事,忙,抽不开身,就让我先来接辉哥你。他们说了,晚点……晚点再给辉哥你摆酒!”
有事?忙?张俊辉心中了然。三年时间,足以改变很多事。江湖更是人走茶凉最快的地方。
他一个底层的小草鞋,进去三年,昔日那些称兄道弟的家伙,要么洗手不干,要么另寻山头拜了新的码头,谁还会记得今天是他出狱的日子?能有一个瘦猴还记得来接,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平静的反应反而让瘦猴更加不安,他连忙拉开三轮摩托的车门——如果那能算车门的话——殷勤地说。
“辉哥,上车!地方我都安排好了,虽然不是什么大酒楼,但菜肯定实在!给你好好接风,去去晦气!”
张俊辉瞥了一眼那辆三轮摩托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这车除了能坐人,后面还有个不小的车斗,看起来确实很“实用”。
“现在都兴骑两轮的摩托,看着更拉风。你这三轮……”
他随口说道。
瘦猴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。
“辉哥,两轮的是威风,但不实用啊。这三轮平时还能拉点货,帮街坊搬点东西,能赚点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