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似乎想缓解一下气氛,又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,只是眼神里带着认真的光。
“放、放心,我、我现在‘手艺’比以前好多了,偷……唔,弄点钱养活我们俩,应、应该没问题!”
张俊辉看着小结巴那副明明害羞却又强作镇定、甚至有点“豪气干云”地说要“弄钱养活他”的模样,差点没笑出声。
他嘴角微扬,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。
“怎么,三年不见,一见面就打算包养我啊?”
“包、包养?!”
小结巴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,像熟透的苹果,连连摆手,结巴得更厉害了。
“谁、谁要包养你了!我、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你现在没地方去,可怜你!你、你别乱想!”
看着她急得快要跳脚的样子,张俊辉知道她脸皮薄,开不起这样的玩笑。
他收起笑容,但眼底仍带着一丝温和。三年的牢狱生涯和穿越者的身份,让他对前身那点模糊的少年情愫早已看淡。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,尤其是少年时期那点朦胧的好感。在他眼里,小结巴更多的像是一个旧识,一个在街头挣扎求存的同类。
她现在的提议,或许有几分旧日的情分,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对“强者”的依赖和感激,以及女孩子天生的善良和心软。
“好,好,是我乱想。”
张俊辉顺着她的话说,语气恢复了平和。
“谢谢你的‘可怜’。不过,偷东西养我这种事,就别提了。我刚出来,可不想这么快又因为‘同伙’作案被抓进去。”
听到他答应暂时去她那里住,又明确拒绝了她“弄钱”的提议,小结巴脸上紧张的神色才放松下来,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开心的笑容。
“那、那说好了!你、你先在我那儿住下!钱的事……再、再说!”
两人吃完东西,小结巴抢着付了账,然后便领着张俊辉离开了茶餐厅,七拐八绕,穿过几条略显杂乱的街巷,来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式唐楼前。楼外墙皮有些剥落,楼道里灯光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陈旧的气息。
小结巴租的房子在五楼,没有电梯。爬楼梯的时候,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楼、楼是旧了点,但、但便宜,而且顶楼安静。”
打开门,是一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单元。进门是一个狭小的过道,左边是仅容一人转身的厨房和同样迷你的卫生间,右边则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平方米的开间,既是客厅也是卧室。
房间收拾得还算整洁,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双人床,铺着干净的碎花床单。床边有一个小衣柜,一张折叠桌,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几个纸箱,里面似乎是一些杂物。窗户开着,通风不错,虽然家具简单,但采光尚可,比张俊辉预想中那种底层飞贼脏乱差的窝要好得多。
“看、看起来还不错吧?”
小结巴有些期待地看着张俊辉,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。
“我一个人住,够用了。你、你先坐,我、我给你拿点水。”
张俊辉点点头,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能看出来,小结巴虽然干的是不太光彩的行当,但对自己的小窝还是挺上心的,也舍得花钱布置得舒服点。
这几十平方米的空间,对于两个没什么家当的年轻人来说,暂时落脚确实足够了。
小结巴给他倒了杯水,然后就忙活起来,帮张俊辉安顿。
她找出干净的床单被套,把床铺整理好,又腾出衣柜的一角,让张俊辉放他那个简单的、几乎是空着的行李袋——里面只有几件出狱时发的旧衣服。
“你、你先休息一下,我、我带你去楼下买点用的东西!”
小结巴看了看张俊辉身上那身明显不合时宜的旧衣服,又想到他刚出狱肯定什么都没有,便风风火火地又要出门。
张俊辉没有反对。
他身上确实什么都没有,最基本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都是急需的。跟着小结巴下了楼,在附近的小商铺和街市里,她熟门熟路地穿梭,很快就把东西置办齐了。
毛巾、牙刷、牙膏、香皂、拖鞋,甚至还包括了几条崭新的内裤和两套廉价的换洗衣物。
她挑得很认真,时不时还问张俊辉喜不喜欢这个颜色,那个款式行不行。
张俊辉大多只是点头说“可以”,任由她忙前忙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