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将“静湖苑”的轮廓染成一片融化的黄金。
豪宅的大门在叶晨身后缓缓关闭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也隔绝了乱菊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。
她最终还是跟着叶晨踏入了这栋别墅。
一步踏入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空旷。
极致的空旷。
除了建筑本身精雕细琢的墙壁与地板,整个巨大的空间里一无所有。声音在这里被放大,每一下脚步声都带着空洞的回响,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一圈圈寂静的涟漪。
豪华是豪华到了极点,但这里没有一丝一毫“家”的感觉,更像是一座华丽的囚笼,或者说,一个等待被填满的巨大仓库。
“这……”
乱菊环顾四周,原本那点蹭到豪宅的窃喜,瞬间被这股冰冷的空旷感冲淡。
“你就打算住这儿?”
她的话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不然呢?”
叶晨的声音平静传来,他已经自顾自地走上了二楼,似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乱菊撇了撇嘴。
任务,对,为了任务。
她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,然后厚着脸皮掏出了自己的传令神机。
“喂?射场吗?是我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有些紧张的男声:“松本副队长!有什么吩咐?”
“别废话!立刻带几个机灵点儿的队员,来静湖苑A栋!十万火急!”
“静湖苑?副队长,那里是……”
“让你来就来!记得,把咱们队里那几套备用的家具都给我搬过来!对!就是仓库里那些!快点!挂了!”
乱菊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通讯,叉着腰,一副女主人的派头。
她要贯彻“监视”任务。
当然,顺便把这里布置得舒服一点,也完全是出于任务需要。
绝对不是为了蹭吃蹭住。
半小时后,十番队的副队长辅佐,射场铁左卫门,带着几个倒霉队员,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别墅门口。他们每个人都扛着桌子、柜子或者大箱子,表情写满了茫然与痛苦。
“副队长……我们是死神,不是搬家公司啊……”
射场铁左卫门扛着一个沉重的木柜,黝黑的脸上肌肉都在抽搐。
“废话怎么那么多!”
乱菊一手叉腰,另一只手指点江山。
“射场!快点!那个柜子搬到二楼的主卧去!”
“哎呀,你!小心点!那个花瓶很贵的!虽然是队里的公物,摔了也要赔的!”
“还有你,动作麻利点!”
一时间,空旷的别墅里充满了乱菊中气十足的指挥声,以及队员们压抑的喘息声。
叶晨对这场由乱菊主导的“瞎折腾”毫无兴趣。
他看着那几个被抓来当苦力的死神,他们身上的队服都已被汗水浸湿,脸上挂着敢怒不敢言的表情。
叶晨走到射场铁左卫门面前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射场铁左卫门一愣,连忙停下脚步,想要行礼:“叶晨先生……”
“不用多礼。”
叶晨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你们先去忙,等会儿我请大家吃饭。”
他又转向那几个年轻队员。
“跟着我,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品。”
这话一出,那几个快要累瘫的队员顿时眼睛一亮,如同得到了特赦令,感激涕零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乱菊正指挥得起劲,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叫来的劳动力被拐走了一半,顿时不乐意了。
“喂!叶晨小弟弟,你……”
“乱菊小姐,”叶晨打断了她,“如果你想睡在地板上,可以继续让他们搬这些旧家具。如果你想睡在柔软的床上,最好让他们歇一会,然后去搬我新买的。”
乱菊的话被噎了回去。
她看了看那些陈旧的队舍备用家具,又幻想了一下新床的模样,立刻改了口风。
“说得对!射场,你们几个,休息一下!等会儿听叶晨的安排!”
态度转变之快,让射场铁左卫门嘴角一阵抽搐。
瀞灵廷最大的商业街,“万物百货”。
这里人声鼎沸,店铺林立,从最新的义骸技术到最流行的死霸装改良款式,从各番队特供的清酒到来自现世的珍奇零食,应有尽有。
乱菊瞬间解放了天性。
她像一只冲入花丛的蝴蝶,双眼放光地在各个店铺间穿梭。
“哇!这件衣服好漂亮!”
“这个牌子的清酒可是限定款!”
“天啊!最新款的灵子化妆品!据说用了能让皮肤灵子活性化!”
她毫不客气地将看中的东西一件件收入囊中,结账时,则熟练地指向一旁神情淡然的叶晨。
“记他账上。”
店主们看着叶晨那一身不像普通学员的气度,以及他拿出的那张无限额度的中央四十六室特批金卡,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。
叶晨对此并未在意。
钱,只是数字。
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这些浮华的商品上,而是在繁华的街道尽头,拐入了一条偏僻、狭窄的巷子。
巷子的尽头,是一家看起来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店铺。
店门破旧,招牌歪斜,上面用潦草的字体写着几个字——“阿笠灵子科技”。
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从门内飘出。
叶晨推门而入。
叮铃——
门上的风铃发出有气无力的声响。
店内光线昏暗,杂乱无章。地上、墙角、天花板上,到处都堆满了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、纠缠不清的导线和半成品的机器。
一个头发乱得如同鸟窝,戴着厚底啤酒瓶眼镜的怪老头,正对着一台不断冒着黑烟、发出“咔咔”异响的奇怪机器抓耳挠腮。
“该死!该死!为什么灵子回路总是崩溃?”
“理论上明明是通的啊!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