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骄脸上的轻松也消失了。
他没有回答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,已经变成了双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迈巴赫的速度,在不知不觉中放缓。
也就在这时,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雨幕中,出现了一些扭曲的黑影。
起初,只是几个。
它们蹒跚地走着,身形介于人与野兽之间,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。
紧接着,是几十个,上百个。
它们如同闻到了生肉气息的恶鬼,从高架桥两侧的黑暗中,成群结队地涌出。
一双双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眼睛,在雨夜里亮起,密密麻麻,充满了暴虐与饥渴。
死侍。
当其中一头死侍猛地加速,用一种超乎想象的弹跳力扑向迈巴赫的前挡风玻璃时,那张在雨水冲刷下依旧清晰可见的、扭曲而痛苦的脸,以及那嘶哑到不似人声的咆哮,甚至盖过了窗外的惊雷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楚子航的心脏骤然停跳。
也就在这一瞬间,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,那个哼着小曲的废柴司机,画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突变。
楚天骄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那种常年混迹于市井的油滑、那种面对生活压力的唯唯诺诺,在那一双死侍扑向挡风玻璃的刹那,被一种绝对的冷静与冷酷所取代。
没有惊慌,没有尖叫。
他猛地拉起了手刹,同时反向急打方向盘。
“吱——!”
轮胎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到撕裂耳膜的尖啸。
沉重的迈巴赫在湿滑的雨幕中,完成了一个超乎物理学常识的、极度华丽且精准的漂移甩尾,车身在毫厘之间躲过了后续几头死侍的扑击,稳稳地横在了路中央,变成了一道坚固的壁垒。
“坐好,别动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,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。
然后,他推开了车门。
狂风与暴雨瞬间灌入车内,卷起少年额前的碎发。
楚子航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视线,呆呆地看着那个走下车的背影。
男人顶着漫天风雨,走向了后备箱,步伐沉稳,没有一丝一毫的踉跄。那件廉价的涤纶衬衫被狂风吹得紧紧贴在后背上,勾勒出一种爆炸性的肌肉轮廓。
他的动作,利落得没有半点多余,如同一头被唤醒的、正在舒展筋骨的绝世猛虎。
“咔哒。”
后备箱被打开。
男人在那堆修车工具、备用轮胎的杂物中,伸手一抽。
一柄古朴的、被层层油布包裹的长刀,被他握在了手中。
当他扯掉油布,露出那暗沉却藏着无尽血光的刀身时,全世界的观众,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古的龙吟。
村雨。
楚天骄握住刀柄的那一刻,他身上最后一点市井小民的油腻感,也被彻底剥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足以劈开这片黑暗、斩断这漫天风雨的绝世锋芒。
他转身,站在迈巴赫的车头前,任由狂风将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,将他额前的乱发尽数吹向脑后,露出一张冷峻得如同刀削斧凿的脸。
下一秒,他的双瞳之中,燃起了两点熔金般的烈焰。
那是一种比漫天雷光还要炽热、还要耀眼的光芒。
黄金瞳!
这一刻,卡塞尔学院的会议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仕兰中学的小出租屋里,路明非张大了嘴,忘记了呼吸。
全世界的观众,都惊呆了。
他们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在讨好儿子的落魄男人,此时竟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,孤身一人,一刀在手,挡在了年少的楚子航与那无穷无尽的怪物狂潮之间。
那种顶天立地的气势,那种睥睨一切的威严,隔着光幕,都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、窒息般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