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衣服的时候,我还特意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,扣子扣没扣好,拉链拉没拉上,可别再出什么洋相。
等我磨磨蹭蹭地从厕所里出来,江雪婷正偏着身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脸冲着窗户,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好看得紧。
“谢谢你能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呀。”我这话,至少有一半是真心的。这个时候,能有个美女来探视,对我这大男人的自尊来说,多少是个安慰,心里美滋滋的。
“是张队让我来的。”江雪婷头也没回,语气不冷不热的,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在我身上,瞬间凉到了脚后跟。合着她不是自己想来的啊!她竟然把昨天晚上我送她到家门口的事儿,忘得一干二净了!
“昨天晚上我是怎么来的?”我不死心,故意提醒她。这种健忘的美女,就是得时不时敲敲警钟,不然她早把别人的好,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“不是昨天,是前天!”江雪婷终于转过了身子,眼神里带着点无奈,还有点嫌弃。她用余光扫了我一眼,像是在检查我衣服穿得整不整齐。
“我在这里已经两天了?”我大吃一惊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现在是上午,那岂不是说,我一觉睡了两夜一天半?那……那个怪物呢?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那个黑乎乎的、举着利爪的怪物,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吓得我浑身一哆嗦。
“第二天开会不见你来上班,张队让人打你电话,没人接,他就说你肯定出事了。他们还是踹开你的门冲进去的呢,一看你倒好,还躺在那里睡大觉。”江雪婷说着,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,慢悠悠地削了起来,动作熟练又好看。
美女都爱吃苹果,听说这东西养颜。我盯着她削苹果的手,看得有些出神。
出乎我意料的是,她削完苹果,竟然直接递到了我手里。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捏着苹果,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,我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,连句“谢谢”都忘了说。太久没被美女这么照顾过了,脑子都短路了。
但我此刻,却没心思去欣赏她那双比护士小姐还要动人的手。一提起那个夜晚,我心里就翻江倒海的,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我死死罩住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“是吓着了吧?”江雪婷轻飘飘的一句话,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中了我的虚荣心。
“谁吓着了?不就是一个怪物嘛。”我梗着脖子,故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好像那怪物不过是只小猫小狗,不值一提。
“什么怪物?”江雪婷抬起脸,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,眼里那丝不屑,都快溢出来了。
糟了!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怪物出现的时候,她早就回屋了,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。我这是说漏嘴了!她肯定又觉得我在“胡诌”了,谁让我这名字,天生就带着招误会的命。
“你说他们是把我从我的房子里弄出来的?”我赶紧转移话题,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我清清楚楚地记得,那天晚上,我刚在她家门口转过身,那个黑乎乎的大怪物就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我!可我怎么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你以为他们是把你从大街上抬来的呀?”江雪婷娇嗔地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,嗔怪里带着点娇俏,看得我心里痒痒的。女孩子嗔怒的时候,果然是最好看的,至少江雪婷是这样。可惜她那套警服扣得太严实了,不然……我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我拉过一把凳子,挨着江雪婷坐下来,身子往前倾,一脸认真地说道:“昨天,不,前天晚上,我就在你家门口刚要转身的时候,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?”
“胡周,你别说话没谱吓唬人好不好啊?我可没得罪过你!”江雪婷的身子微微往后撤了撤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恐惧,连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我没骗你,我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怪物向我扑来!”我急于证明自己没说谎,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,作出一个张牙舞爪、扑向江雪婷的姿势,想把当时的情景,更逼真地展现给她看。
江雪婷吓得“妈呀”一声,从凳子上跳了起来,身子拼命往后仰,差点撞到墙上。我心里苦笑一声,得,她这反应,哪里是想借机会扑到我身上?我还没自恋到那份上,也知道自己目前,根本没有那种能让美女投怀送抱的魅力。
“该死的胡周,你再吓我,以后再出警的时候我可让你来接我!”江雪婷捂着胸口,瞪着我的眼睛,水汪汪的,像受了委屈的小鹿。
“我没有骗你,真的!”我急得直摆手,竭力用自己最真诚的表情,证明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可我越是着急,越是想证明,江雪婷就越是害怕。那只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,我一口都没咬上,她就吓得转身跑出了病房,再也没有回来。
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,肠子都悔青了。好不容易盼来个美女来看我,结果呢?被我三言两语,直接吓跑了!
出警的时候让我去接她?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好差使。可她真的会找我吗?恐怕悬。到时候,那个一直想讨好她的张铁,估计早就开着队里的警车,屁颠屁颠地去接她了。我叹了口气,瘫坐在椅子上,手里的苹果,突然就不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