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早就升迁了,可不是以前的法医了。”江雪婷终于开口,语气不冷不热,却带着几分嘲讽。可即便如此,我也觉得比她一言不发强得多,至少她还愿意跟我说话,我的尴尬也消散了几分。
“胡周,你升官了?”单晶晶一脸惊喜,连忙追问,“咋不早说?这可得请客庆祝一下!”
“什么升官,就是被人贬到局里去了,做些整理档案的闲差。”我苦笑着摇了摇头,经过这些天的沉淀,我已经慢慢接受了这次调动,甚至觉得,在市局安安静静待着,也未必是坏事。
“去了局里那可是重用!”单晶晶却不这么认为,笑着说,“这必须得正儿八经庆贺一下,我来安排地方。”
“人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,别自作多情了。”江雪婷狠狠剜了单晶晶一眼,语气冰冷,“要庆贺你自己去,我回家了。”她说完,起身一边撵人一边就往外走,伸手就要锁办公室的门。
单晶晶何等机灵,一眼就看出我俩之间肯定闹了矛盾,连忙上前拉住她:“别呀,好不容易聚一次,一起去吃个饭呗。”
江雪婷锁好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单晶晶趁机把我拽到一边,压低声音审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是不是你气着雪儿了?”
“一句两句说不清楚。”我叹了口气,满脸无奈。在单晶晶这种爱管闲事的人面前,我更是百口莫辩,多说多错。
“那正好,今天咱们三个人一起,把话说开。”单晶晶态度坚决,“你要是真欺负了雪儿,我可跟你没完!”
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,刑警队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。我们三个人刚走出大门口,一辆黑色保时捷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停在我们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车门打开,潘桥从车里走了出来,一身名牌西装,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。
“单大记者,胡警官。”他笑着打招呼,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单晶晶身上,“你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我们去哪儿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单晶晶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,语气冰冷,“你走你的独木桥,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,互不相干。”她一向看不惯潘桥的纨绔作风,更何况她是市长的女儿,又是市电视台记者,根本不怕得罪他这个“地头蛇”。
“呵呵,单大小姐还是这么爽快,被你骂两句,反倒觉得痛快。”潘桥丝毫不恼,反而一脸玩味,“我是想请胡警官去坐坐,两位小姐要是肯赏脸,也欢迎一同前往。”他姿态放得很低,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“对不起,胡警官今天我们已经请了。”单晶晶反应极快,挡在我和江雪婷面前,笑着说,“你要是有诚意,就改天再请吧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潘桥也不勉强,笑着朝我们摆了摆手,转身钻进车里,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。
潘桥的车一走,单晶晶立刻转过头,盯着我,语气里满是质疑:“胡周,你可以啊,什么时候跟潘桥这种人渣勾搭上了?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我连忙解释,“昨天晚上我跟雪婷一起吃饭,碰巧遇上他,他非要过来敬酒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噢,原来是这样。”单晶晶恍然大悟,随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“那你可算是攀上高枝了,恭喜啊胡大法医。既然如此,我们就不搅你的局了,你还是去找你的潘大少爷吧。雪儿,我们走。”
江雪婷一句话都没说,跟着单晶晶就上了车,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径直开走了,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刑警队大门口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,心里又气又急,忍不住在心里把潘桥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:你他妈什么时候出来不好,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,这不是添乱吗?
江雪婷坐在车里,看着后视镜里我孤零零站着的身影,心里突然一疼,刚才那股解气的感觉瞬间消散了大半。可她强装镇定,不肯流露半分,生怕被单晶晶骂她没出息,骂她心软。
我站在路边,又气又无奈。现在我既不能追上去找江雪婷,也没脸去找潘桥——我可不想让那个恶少看到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。我咬了咬牙,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顺嘴报了个地址,只是想赶紧离开这个让我难堪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