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是水。”我沉声道，“但不会是地下河。这山洞在半山腰，要是有地下河，水早就顺着洞口流出去了，不可能积在这里。”
“那、那是哪里来的水？”单晶晶追问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镇定——她其实是想借着说话冲淡内心的恐惧。她根本不敢深想，那水有多深？水里会不会藏着什么怪物？哪怕只是几条水蛇，也能把她吓晕过去。
她喃喃的对我说，最害怕的，其实是坠洞前追赶的那个“怪物”。之前在外面追赶时，满心都是追踪线索的兴奋，恐惧微乎其微，毕竟是她在后面追，怪物在前面逃。可现在，她和我都被困在这绝境里，手无寸铁，若是那怪物也在洞里，我们根本无力还击，只能坐以待毙。
“我去看看，咱们离水有多远，顺便摸清一下洞里的情况。”我说着，就想松开她，独自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。
“不要！你别去！”单晶晶突然用力抱紧我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的身体里，那模样堪比生离死别，看得我心头一软，竟莫名有些感动。
她其实是怕我出事——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被困在这里，迟早会被饿死、吓死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依赖，让我放弃了独自行动的念头，停下脚步安抚她：“我知道你怕，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不摸清情况，怎么找出去的路？我们现在都是失足掉下来的，谁也指望不上别人，只能靠自己。”
我必须说服她——盲目等待只会坐以待毙，只有主动掌握洞里的情况，才有一线生机。黑暗里藏着太多未知，继续耗下去，危险只会越来越大。
单晶晶沉默了片刻，显然也明白我说的是实话。她犹豫了许久，才小声说：“那、那你不能离开我。我拽着你的衣服，你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。”
单晶晶的小手紧紧拽着我的衣服后襟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攥破。我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全凝在那两只手上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——想来她是打定主意，只要我脚下有半点下滑的苗头，就拼尽全力拽住我，哪怕只能给我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也好。这份笨拙又执拗的依赖，让我心头一暖，脚下的动作也越发谨慎了。
我朝着水声的方向慢慢挪动脚步，那短短一段路，竟走了足足五分钟。与其说是走，不如说是一寸寸地挪，一步连两指宽都迈不开。每动一下，我都要先用前脚掌小心翼翼地向前试探，左、中、右三个方向都探遍，确认脚下有实地，才敢把重心缓缓移过去。
这里既然能凭空陷出一个洞，土质定然疏松得很，就算脚下摸着是硬的，也不敢保证下面是结实的。万一踏空，不光我自己会坠进未知的深渊，连带着身后的单晶晶也会被拖下去，两条人命可经不起半点赌。身后那只柔弱的小手，说是保险索，其实更像一根救命稻草，根本撑不起两个人的重量，最终能靠的，还是我自己的谨慎。
就在我又一次试探着向前探脚时，脚下的泥土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，碎石和泥土簌簌往下滑。我心头一紧，想抽身后退已是来不及，身体瞬间失去平衡，朝着塌陷处倒去。万幸单晶晶反应极快，死死拽住我的衣服，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硬生生顿住了我的前倾趋势。紧接着，两人就听见脚下的土石滚落到水里，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声响，伴着空洞的回音在山洞里回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一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，我惊魂未定地借着单晶晶的力道，一点点往后退，直到双脚踩在结实的地面上，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别试了！太危险了！”单晶晶的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抖，拽着我衣服的手不肯松开，反而拉着我往回走——靠近洞口的地方是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，此刻在我们眼里，那便是这绝境里唯一的安全区。
我没反驳，也没再坚持。匹夫之勇在这生死关头毫无用处，莽撞只会把两个人都推向更深的危险。我顺着她的力道往回走，乖乖地在空地上坐下，心里却满是焦灼。
“我们总得想办法出去啊。”我望着漆黑的洞顶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，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陪你困在这鬼地方一辈子？”单晶晶没好气地怼了一句，语气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经历了刚才的惊险，她也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重新梳理逃生的思路，可话一出口，又泄了气，“可这洞这么深，根本爬不上去啊！”
我仰起头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微光观察着上方的洞壁。这洞口竟是下宽上窄的形状，像个倒过来的喇叭。这样的结构，根本没法靠着身体的支撑一步步攀爬——手脚根本没法找到借力点。
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，这是谁闲得没事凿出这么个缺德的洞？要是能害到潘桥那种害人虫，倒也算是积德，可偏偏困住了我这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，还有单晶晶这么个娇俏的姑娘。老天爷这是故意跟我们作对，偏要把祸水泼在无辜人身上，实在不公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