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晶晶把我救她的事儿写成报道，递到了市公安局。这一下，我倒不用费脑子解释警服为啥成了碎片——反倒因祸得福，不仅受了表彰，还从副股长扶正，原股长何伟平调去了别的科室。说起来，这丫头倒是帮我解了个大围，也给了我往上走的机会。
单晶晶不是普通人，是市长的千金。女儿遇险被救，市长于公于私，都得高看我一眼，直说我是个可塑之才，还特意设宴招待我这个“大恩人”。宴上除了市长，公安局长也被请来了，场面算得上隆重。
酒过三巡，市长一句“像这样能单兵作战的同志可得重用呀”，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。我心里门儿清，这话是说给局长听的。果不其然，我这正股长的位子还没坐热，调令就下来了——从档案股直接转到刑警队，一跃成了副队长。
论警衔，我压根不够资格坐这个位子，可这次提拔，拼的本就不是资历。救了市长千金是明面上的硬功，我老爹的背景是局长早已知晓的隐情，之前只是缺个名正言顺的由头。如今市长亲自背书，局长自然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，既卖了市长面子，又拉拢了我这边，一举两得。我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坦然接了任命——这机会，傻子才会推。
到刑警队履新那天，全体指战员都列队欢迎。看着熟悉的面孔，我心里泛起几分暖意。以前在这儿做法医时，我话少，不与人争长短，人缘还算不错。尤其是当初冲潘桥那一役，虽冒险，却也让兄弟们打心底里佩服。记得我被调去档案股时，李国栋那几个小子还私下抱怨，说没了我这队里气都弱了，如今我回来当副队长，他们更是欢呼雀跃，那股子热络劲儿，倒不像装的。
人群里，江雪婷独自站着，没像其他人那样起哄，只是朝我会心一笑。就这一个眼神，我心里便熨帖了大半。之前的误会虽没完全说开，但她这一笑，无疑是破冰的信号。
人这东西确实奇怪，没坐上那个位子时，怎么看都透着股平庸；一旦身居其位，气场自然而然就出来了。不是我自夸，连队里其他人都觉得，我如今颇有领导模样。他们说我以前在张铁面前俯首帖耳，是有胸怀、能隐忍，还一致公认我是块好料，放到哪儿都能发光。我心里清楚，这次让我当副队长，既是局里对我的器重，更透着对那两起剖尸案的重视——这案子棘手，他们盼着我能出点力。
只是职位升了，反倒多了些束缚。以前做法医，天天找着跟江雪婷碰面、说话都自在，如今成了她的上司，天天往她那儿跑，难免落人口实，影响不好。可我对江雪婷的心思，哪能被这点规矩困住？队里有内部电话，我便借着工作由头，有事没事就给她打两句，哪怕只是叮嘱一句“出警注意安全”，听着她的声音，心里也踏实。
这天上午，我正跟江雪婷在电话里闲扯，办公室门突然被撞开，一个娇俏的身影闯了进来。斜眼一瞟，我就知道是潘可——也就这丫头，敢这么没规矩地闯我的办公室。
“在跟谁打电话呢？这么甜蜜！”她晃着身子走到办公桌前，语气里满是戏谑。
我赶紧对着话筒说了句“我有客人，先挂了”，不等江雪婷回应就放下电话。冲着潘可笑了笑，故意装糊涂：“是什么风儿把潘大小姐给吹来了？稀客啊。”
“你还欠我一顿饭呢，想赖账？”潘可叉着腰，理直气壮，“再说了，听说你升官了，怎么也得大出血，请我吃顿好的！”
我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：“什么升官，就是挪了个地方，别寒碜我了。我要是有你这条件，也能潇洒自在，也不想这么奔波。”这话半真半假，我确实羡慕她不用看人脸色，可也清楚，我如今的位置，是自己一步步拼来的，更踏实。
“你可别占了便宜还卖乖。”潘可撇撇嘴，“从见习警员坐火箭似的升到副队长，多少人羡慕得眼红？说吧，今天去哪儿请我？”
我想起上次跟她去吃涮羊肉的场景，随口提议：“再去吃涮羊肉？”
“不去不去，那地方鱼龙混杂，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盯着我看，浑身不自在。”潘可连连摆手，一脸嫌弃。
我故意逗她：“那去树林里逛逛？”
“更不敢去了！”她瞪了我一眼，语气带着点娇嗔，“你要是对我怎样，我家里人哪儿找我去？”
“别把我想得那么坏，我可是堂堂正人君子。”我笑着辩解，心里却暗忖，这丫头倒是敢想敢说。
潘可忽然话锋一转，盯着我问：“对了，那天你开我车，是去救市长千金单晶晶吧？怎么没我的功劳？”
我打趣道：“要不我让单晶晶专门写篇报道，夸夸潘大小姐是献车功臣？”
“谁稀罕她的吹捧。”潘可哼了一声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，“说真的，救人家美女的时候，没少占便宜吧？”
这话我可不敢接。潘可嘴无遮拦，万一我说错了话，被她传出去，单晶晶倒未必生气，可市长大人脸上挂不住，对我没好处。我赶紧转移话题，笑着问：“今天来，就为了让我请你吃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