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刚驶出刑警队大院,胡杨就凑了过来,不满地问:“刚才干嘛瞪我?”
“有你那么说话的吗?张嘴就未来嫂子,没大没小。”我没好气地说。
“问问又怎么了?”胡杨努着嘴,伸手就搭在了我的腿上,“我看她跟你有夫妻相!”
“小孩子家懂个屁!”我拍开她的手,心里却有点窃喜。可没等我反应过来,胡杨就把身子倚在我怀里,前面还有司机,这丫头竟敢如此放肆,可她根本不管。
她的背紧紧贴着我的胸膛,我只能被迫用手拢着她。一路上,胡杨的小手在我身上没少折腾我,又是掐又是捏,我只能暗暗叫苦可又气又无奈,只能任由她胡闹,脸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,生怕司机产生误会。
胡闹下我也只能轻声咬牙切齿地威胁:“看我不收拾你!”她却毫不在意,反而仰起小脸,俏笑着看我,手上的力道更重了。
“谁让你一走就没音信?”胡杨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,“要不是大伯派人找到你,我们还以为你在地球上蒸发了呢。”
“以后谁要是娶了你,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”我无奈地叹气。
“我谁也不嫁,就折磨你一辈子,别想甩了我。”胡杨的小手变本加厉,我气极了,伸手轻打了两下。
好不容易熬到二叔家,车子一停,我就赶紧推开车门,逃离了这一个多小时的煎熬。胡杨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,蹦蹦跳跳地跳下车,仿佛刚才胡闹的不是她。
出来迎接我们的是二婶柳如茵。她三十出头,看上去却只有二十五六,穿着一身休闲便装,长发用一根簪子盘在脑后,既有古典韵味,又不失现代风情。她身材窈窕,举止大方,自带大家闺秀的气度。能嫁给二叔,自然不是等闲之辈——二婶的父亲是浙商柳思齐,曾经的电器大王,家底丰厚。
二叔显然不在家,他常年在部队,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。我心里清楚,二叔和二婶表面上相敬如宾,暗地里却有着难以言说的隔阂。每次见到柳如茵,我心里都五味杂陈,说不清是什么情绪,尤其是面对她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睛时,既想帮她宽心,又怕越界。
“婶儿好。”我走上前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周儿。”柳如茵笑着应道,语气温柔。虽说她比我大不了几岁,却始终恪守着辈分,称呼上从不含糊。她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忧郁,随即就被喜悦取代,转头看向胡杨,伸手捧住她的小脸,“杨杨,快休息会儿吧。”
“可累死我了!”胡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拿起遥控器就换频道,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。
“去房间里躺会儿吧,别在这儿凑活。”柳如茵温柔地劝着。胡杨虽然不是她亲生的,却格外喜欢来二婶这儿,一来是有堂妹胡冰冰作伴,二来是能从柳如茵这儿得到足够的关爱。胡杨的亲妈管得严,她受不了那份束缚,便总来这儿“避难”。
我撇下胡杨,快步上了二楼。胡冰冰的房门半掩着,我轻轻推开门,里面却没人。刚想转头看门口,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。
“你真要去当兵?”我转过身,看着她。半年没见,胡冰冰又长高了些,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。
“不然我干嘛把你叫回来?闲得无聊吗?”胡冰冰双臂环住我的腰,仰脸看着我,眼底闪着光。她不像柳如茵说的那样任性,只是自尊心极强——我不打电话给她,她也绝不会主动联系我。这次要不是要去当兵,她也不会以命令的方式把我召回来。
“学上得好好的,怎么突然想当兵?是不是二叔逼你?”我皱起眉头,心里满是不解,“要是他逼你,我去找他谈。”
胡冰冰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:“是我自己的决定,我想自己把握人生目标。”
“你以为女孩子一个人闯世界那么容易?当兵很苦的,据说好多女孩子把青春都耗在了训练场上,你不怕?”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,实在不忍心她去受那份罪。
“我都准备好了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胡冰冰的语气带着倔强,“我总得闯一闯,不然岂不是白来这世上一遭?”
“想闯也不一定非要当兵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你的学业就这么停下来,太可惜了。”我知道胡冰冰的性子,一旦决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可我还是忍不住劝她——我舍不得她去受那份苦,更怕她受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