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明知悬崖下的车子早已成了一块废铁,我还是拉着张铁一起攀了下去。谷底一片狼藉,面包车一片焦黑,炸得只剩残骸,车里的两个人被烧得看不出形状,只剩零碎的骨头,连男女都分辨不出。一股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,呛得人胸口发闷,也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我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他们到底偷了什么出来?”张铁蹲下身,扒拉着残骸,语气里满是不放心。我踢了踢脚边一堆黑炭,声音低沉:“我做的一个模型。”“什么模型?”“一个怪物的模型。”我没再多说,心里清楚,这堆烧透的废柴,承载着我和单晶晶多日的心血,如今全成了泡影。
“要是这样,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你打算把真相公之于众吗?”张铁看向我,此刻报不报案、如何定性,全凭我的一句话。我沉默了许久,风从悬崖上方吹下来,带着寒意,也让我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最终,我只吐出三个字:“弄回去。”
“就你我两个人?”张铁看着那堆黑乎乎的残骸,面露难色。“叫队里的人来。”我掏出手机报了警,随后和张铁一起攀回崖上。我心里盘算着,对方就算行动再快,也顶多和刑警队的人同时赶到,没人会为一堆废铁暴露自己,这点分寸,他们应该还是有的。
坐回车上,我像泄了气的皮球,浑身提不起劲。几天来的周密部署、日夜蹲守,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那种挫败感密密麻麻地裹着心脏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单晶晶坐在身边,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我,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没有说话,却用无声的温柔给了我一丝慰藉。
江雪婷从后视镜里望着我,眼神里满是心疼,想来早已把王莎莎的事抛到了脑后。我知道,她是想借着工作的亲近,慢慢磨掉我对莎莎的记忆,让那个青梅竹马的影子在我心里越来越淡。这份小心翼翼的讨好,让我心里又暖又涩——我终究是亏欠了她。
后续的收尾工作,我实在没了心力插手,只在路上给队里的小头目打了电话,嘱咐他除了把那个模型残骸弄回来,其余的都按正常程序处理。我、江雪婷、单晶晶和张铁沿着原路返回天恩城,张铁中途有事离开,车里只剩我们三个人,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路上,江雪婷给单晶晶打电话,说想去她的别墅休息一会儿,单晶晶本就有此意,只是要先回去开自己的车——她的车还停在之前蹲守的地方,万幸安然无恙。“一起去我那儿吧。”单晶晶挂了电话,转头对我说。“这么晚了……”我有些犹豫,生怕江雪婷多想,毕竟我和单晶晶之间,本就有过不清不楚的纠葛。
“雪婷已经过去了。”单晶晶看穿了我的顾虑,轻声解释。我点了点头:“那好吧。”等我们赶到别墅时,江雪婷的车早已停在院子里,推门进去,就见她正摆弄着几瓶白酒,旁边的餐桌上还摆着保姆刚做好的小菜。
“咱们喝一杯吧。”江雪婷抬头看向我们,语气轻柔。“你倒成了这里的主人了?”单晶晶笑着嗔怪,打破了几分沉闷。“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,该好好放松一下。”江雪婷说着,给我们倒满了酒杯。我看着杯中晃动的白酒,满心丧气:“事儿都弄砸了,还有什么心思喝酒。”
“别这么消沉。虽说没抓到真凶,但也不算白忙活——至少我们证实了,有人对这件事异常关注。放心,狐狸尾巴早晚都会露出来的。”单晶晶端起酒杯,语气豁达。她看似想得开,可我分明察觉到她眼底的疲惫,她的难受,或许比我更甚,只是这份难受,与案件无关,藏着更深的心事。
我们三个人碰了杯,相互安慰着,可气氛依旧低落,每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,提不起精神。单晶晶喝得格外猛,一杯接一杯,像是故意要把自己灌醉。“晶晶,别喝了,你都快醉了。”江雪婷伸手想按住她的杯子,语气里满是关切。“醉了好……醉了就什么都不想了。”单晶晶甩开她的手,又灌了一大口白酒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,她的眼神却愈发迷蒙。
江雪婷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求助,想让我劝劝单晶晶。可我此刻也心烦意乱,索性也端起酒杯大口喝了起来,陪着她一起寻醉。“你们喝,我也喝,咱们一醉方休!”江雪婷见状,也来了性子,倒满酒杯,跟着我们一起喝。
这点白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,可两个女孩子哪里经得住这般猛喝,七八两酒下肚,单晶晶率先露出了醉态,脸颊通红,说话都开始含糊。她一次次打着酒嗝,眼神涣散,我见势不妙,赶紧夺下她手里的杯子:“别喝了,再喝就真醉倒了。”
此时的单晶晶早已烂醉如泥,江雪婷扶着她,想把她送到床上。当着我的面,她不好给单晶晶脱衣服,便对我说道:“胡周,你去那屋待着吧,晶晶要睡了。”我刚要起身,单晶晶却突然抬起头,指着我,带着浓重的酒气说道:“胡周……有种你别走……让雪儿看看……咱们是不是井水不犯河水……”
我不想跟醉鬼纠缠,脚步没停,还想往外走。“心虚了?”单晶晶笑着,语气里满是挑衅,“让雪儿也睡这儿……咱们仨人睡一床……身正不怕影子歪……”我脚步一顿,心里清楚,单晶晶这话虽是醉言,却藏着她心底的渴望——这些日子,她看似一直在安慰江雪婷,实则也在惦记着我。
江雪婷的心思我也懂,自从上次撞见我和单晶晶在卫生间的事,她虽没再抓到过把柄,却也清楚,我和单晶晶之间的情谊,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,那份在险境中结下的战斗友谊,是她难以比拟的。若是山洞里的传闻属实,我在单晶晶心里,早已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。
“胡周,你就留下吧。”江雪婷抬头看向我,眼神里没有半分嫉妒与恨意,只剩真诚。这些日子,她似乎想通了许多,连王莎莎都能容忍,更何况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。我看着她眼底的坦荡,心里竟有些愧疚。
“别胡闹了,她醉了。”我瞥了一眼躺在床上、眼神迷蒙的单晶晶,试图掩饰内心的局促。“谁醉了?”单晶晶翻了个身,衣服凌乱地贴在身上,醉态中的她格外真实,那句醉言,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。若是此刻真的走开,未免太过残忍。
“你到里面去。”我推了推江雪婷,想让她们两个挨在一起,我睡在床边。“不,就让你睡中间,不然怎么考验你?”单晶晶努着嘴,像个孩子似的任性。“就听她的吧,睡中间。”江雪婷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,语气温柔。她此刻竟这般大方,倒是出乎我的意料,我从她眼底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,更多的却是包容。
“谁也别想穿着衣服睡!”单晶晶躺在那里,还在发号施令。“快少说两句,我让他脱还不行吗?”江雪婷无奈地笑了笑,伸手想给单晶晶脱衣服。“你们先来。”单晶晶身子一滚,躲开了她的手,语气里满是狡黠。
“你这里有睡衣吗?”江雪婷转头问单晶晶。“不——知——道——”单晶晶得意地翻了个身,其实上次我在这里睡的时候,就有我的睡衣,只是江雪婷一时忘了。她很快反应过来,去另一间屋取来了我的睡衣,让我去别的房间换好再进来。
“你也太不大方了。”单晶晶笑着调侃江雪婷。“我是替你把把关,看看这小子老实不老实。”江雪婷回了一句,脸上却泛起红晕。单晶晶突然搂住江雪婷的脖子,在她唇上亲了一口。
我换好睡衣进来时,正撞见两人相拥亲吻的画面,赶紧装作没看见,干咳了一声。江雪婷吓得浑身一僵,猛地推开单晶晶,脸颊红得快要滴血,想必是怕我把她们当成了女同。单晶晶却满不在乎,手还在江雪婷身上摸索,江雪婷赶紧挣脱开,给我让出了床中间的位置。
“我还是睡边上吧。”我有些不好意思,被两个女孩夹在中间,终究有些别扭。江雪婷本就不是开放的性子,面对她,我总觉得这样会伤害到她。
“你怂了?”单晶晶挑衅地看着我,眼底满是笑意。“快上去吧。”江雪婷轻轻推了我一把,眼神温柔。我不再犹豫,慢慢躺下,左边是单晶晶,右边是江雪婷,像个被簇拥的帝王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你不怕雪儿吃我的醋呀?”单晶晶脸一红,乖巧地偎进我的怀里,呼吸灼热。“今晚不让他挨着你,你还不得醋死?”江雪婷半嗔半笑,也轻轻靠了过来,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,格外温暖。
“灯还没关呢。”单晶晶看向江雪婷,两人大眼瞪小眼,谁都不想下地。“把保姆叫进来关。”我一本正经地说,试图掩饰心里的躁动。“还是我去吧,谁让我睡在边上。”江雪婷无奈地笑了笑,拿开我搂在她脖子上的胳膊,赤着脚起身去关灯。
就在江雪婷转身的瞬间,单晶晶的手突然伸了过来,轻轻落在我的身上。她趁着江雪婷背对着我们,毫无顾忌,而我却紧张得浑身僵硬,心跳骤然加快——既怕被江雪婷发现,又忍不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勾起一丝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