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云菲方才对我试探举动的沉默，那张看不出情绪的冷艳脸庞，却给了我最明确的信号——这绝非一个可以轻易染指的女人。我心里不由得犯嘀咕，她既然主动约我出来，究竟是何用意？一个正闹离婚、与丈夫感情不和的女人，本该格外检点言行，更何况她是现任市长的儿媳，身份特殊。单独约异性喝咖啡虽算不上越界，却难免影响声誉，这点她不可能不清楚。
道理我都懂，可莫云菲那自带冷艳气质的容貌，却让我难以彻底压下心底的邪念。我望着她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预判：“真想能跟你共进晚餐。”我几乎能猜到她的答案，这份邀约更像是一种试探，试探她对我究竟有没有半分不一样的心思。
“对不起，晚上我还有个应酬。”莫云菲的拒绝委婉却坚定。后来我才知晓，那并非托词，她当晚有一场关乎莫家产业兴衰的重要宴会。而她此刻抽时间单独约我喝咖啡，或许也与那场宴会有关——她不是有求于我，只是想再确认一下，对我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男人，究竟是何种感觉。自上次相遇后，她竟莫名无法将我忘掉，闭眼就是我那带着几分诱惑的微笑，这份悸动，于她而言或许也是反常的。
她与单中立的婚姻，本就是家族政治联姻的产物，她从未拥有过自主选择的权利。回想当初谈婚论嫁时，她只觉得一切理所当然，像她这般深陷政治漩涡的女孩，大多逃不过这样的命运，在外人眼中，她的婚姻更是圆满得令人羡慕。可我能隐约察觉到，这份“圆满”之下，藏着她难以言说的空洞。
即便早有预料，被拒绝后我仍难免心生遗憾。我用近乎自嘲的语气笑道：“只要不是每次都被菲姐拒绝，我总还有机会的，不是吗？”眼底却燃起一簇火焰，那火焰灼热，足以点燃大多数女孩的心。莫云菲早已过了被一时热情冲昏头脑的年纪，可我分明看到她眼底微动，那瞬间的波澜，让我笃定她心里已有了决断——或许是关于那场宴会，或许是关于我。
虽没能共进晚餐，我心里却充满了信心。方才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，被我敏锐捕捉。驱车回到刑警队时，还未到下班时间，我那辆老旧警车的发动机声格外显眼，不用想，江雪婷定然是第一个听见的。果不其然，我停车时瞥见她办公室的窗户后，一道身影匆匆闪过，想必是她先起身望了过来，又碍于情绪，飞快坐了回去。
我潇洒地跳下车，脸上的笑意藏不住——方才与莫云菲的相处，虽无实质进展，却足够让我心情舒畅。这份雀跃，于江雪婷而言，想必是不小的打击。我敲了敲她的办公室门，里面传来带着情绪的一声“进来”，她的脸刻意别向窗外，不愿看我。
我弓身摆出绅士姿态，语气戏谑：“如果江大小姐今晚没预约，可否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？”本以为她会继续赌气，没想到她忍俊不禁，笑着转过脸瞪了我一眼：“不是说晚上要跟别人吃饭吗？怎么，被人甩了？”
我丝毫不觉尴尬，搓着手反倒有些得意，两人之间的冷战，就这般在玩笑中烟消云散。其实我心里清楚，对江雪婷的冷淡不过是一时的试探与别扭，她的执着与温柔，早已在我心里占了一席之地。
当天下午，莫云菲再次约见了我。她从包里拿出一部分资料递给我，没有多余的解释，放下资料便转身离开，行事干脆利落。我翻看资料时才察觉，那些内容竟与屠宰大户贺正洪有关，此刻我才隐约明白，她约我、给我资料，从头至尾都是一场布局。
几天后的晚上七点半，贺正洪的宝马停在了天恩大酒店门口。他得意地拢了拢头顶稀疏的头发，抻了抻笔挺的西服，昂首阔步走进客房部。顺利办完手续后，他拿着房卡上了二楼，进房后优雅地脱了衣服，洗了个澡，裹着浴巾躺在床上翻杂志，心思却全在即将赴约的人身上——他以为会是莫云菲。
八点一到，敲门声准时响起。贺正洪瞬间从床上弹起来，心跳如鼓，特意整理了一下浴巾，才轻手轻脚拉开门。可进来的，却是一个打扮妖艳、身材火爆的女人，唇上浓重的口红，直白地暴露了她的身份。
“你——走错门了吧？”贺正洪脸上的狂热瞬间冷却大半，语气里满是失望。女人却毫不见外，径直走到床上坐下：“怎么会错？这不是202房间吗？”“不是，谁让你来的？”贺正洪拍着脑门，满心疑惑。“谁让我来的不清楚。”女人娇媚地撑着身子。
贺正洪转念一想，或许这是莫云菲特意安排的。这般一想，疑虑尽消，笑着走到女人身边。
可就在他刚进入实质时，房门突然被推开，四名刑警队员鱼贯而入。
贺正洪反倒不怎么慌张，回头瞥了一眼警察，一脸无所谓。在天恩市，他向来信奉钱能通神，PC被抓顶多罚款了事，这点钱对他这个屠宰大户而言，不值一提。他慢条斯理地想穿好衣服再交涉，可刚穿上裤衩，就被冰凉的手铐铐住了手腕。
他本以为只是PC被抓，可审讯内容却与这事毫无关联——警方直击他涉嫌的十多起故意伤害案，甚至还有一起人命案。以往，他总能靠手段压下这些事，让案件沦为悬案，可这次，他落在了我的手里。贺正洪咬紧牙关拒不交待，我有的是办法，两盏大灯直刺他的眼睛，熬了他两天两夜不让合眼，他终究不如鹰，松了口。
除了已掌握的案件，他还供出了好几起公安机关不掌握的恶性事件。贺正洪落马的消息，瞬间轰动了整个天恩市。不少人找上门来聊天，我一概不买账，对全队下了死命令：谁敢给嫌疑犯行方便，谁就是同党！
市委市政府对此事始终沉默，任由我放手去查。其实我心里清楚，贺正洪挣够钱后，妄图垄断整个屠宰市场，作恶多端，即便曾得过他好处的人，也早已对他心生忌惮，生怕他把自己也拖下水。为了减少阻力，我刻意将重点放在伤害案上，释放出明确信号：只是收过他小钱的人，我不予追究。这般一来，侦破工作格外顺利，不到年底，一系列恶性案件便全部告破。
我因带领全队短时间内侦破多起大案而立功，顺利提拔为刑警队队长，还成了局党委成员。整个过程不过一个月，而这一个月里，莫云菲再没找过我，我也刻意没有联系她。经过这件事，我对她只剩敬畏——她美丽得过分，身上的杀伐果断却远超常人。我清楚，贺正洪等人虽栽在我手里，背后却离不开她的布局，那些精准的线索，绝非偶然。
风波过后，我终于等来假期，与江雪婷也早已和好如初，感情愈发稳定。消息灵通的单晶晶，始终不知道这件事从头至尾都与她嫂子莫云菲有关，更不知道关键线索都是莫云菲提供的。最可悲的莫过于贺正洪，锒铛入狱也不知自己毁在谁手里，他到死都不会想到，那个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摸到的女人，彻底断送了他的一生。
旁人都羡慕我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，可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静。莫云菲这个名字，于我而言，多了几分不可触碰的敬畏，我甚至连给她打个电话的念头都没有。
尹萍也放假了，在家总穿着一身吊带睡裙，少女的曲线初显。江雪婷常常来我这里住，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，早晨还会和尹萍一起做早饭，在外人看来，我们就是幸福的三口之家。可我能察觉到尹萍的微妙情绪，她更享受单独和我相处的时光，即便江雪婷给她买了不少衣服零食，她心底对江雪婷的排斥，也远超对王莎莎的反感。
尹萍的这份排斥从不表露，却藏在细节里——她不喜欢江雪婷总在她面前刻意彰显“未婚妻”的身份，那种刻意的表演，让她格外不舒服。我看在眼里，却不便点破，一边是温柔体贴的恋人，一边是依赖我的养女，这份微妙的平衡，需要我小心翼翼地维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