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,那辆熟悉的保时捷果然停在了楼下。很快,我的手机响了,她在电话里语气轻松地让我拉开窗帘。透过玻璃,我看到了她倚在车边的身影,随即,她便像只轻盈的猫,蹬蹬蹬地跑上了楼。
她依然是在“花蝴蝶乐园”里的那副装束,张扬而明艳。我压下心头的波澜,礼貌地将她迎进门。她对我竟没有半分戒备,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。然而,当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穿着吊带睡裙、略显局促的尹萍身上时,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,显然吃了一惊。她大概万万没想到,我身边真的藏着这样一个女孩。尹萍的清纯与漂亮是无法伪装的,这份真实让她不得不相信,刚才我并没有撒谎。若是换了别人,她大概早就想好要怎么用残忍的手段来报复我的欺骗了。
“就是她吗?”她看着尹萍,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,像个主审官在盘问证人。
“是的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“你叫他什么?”
“他是我爸,怎么了?”尹萍虽然有些害怕这个气场强大的陌生姐姐,但回答得却异常坦然。那份清澈的眼神,比我任何的解释都更有说服力。
那女孩的目光在我和尹萍之间来回逡巡,充满了探究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,便主动打破沉默:“她是烈士的女儿,我收养了她,就是这样。”
“我想要回我的手机,那是我送给女儿的第一件礼物。”我伸出手,直奔主题。
“也太急了吧?连杯茶都不请我喝?”她却不紧不慢,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,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尹萍,不知在打什么主意。在她看来,我和尹萍的关系既不像普通的养父女,也绝非那些龌龊的伦理剧,这让她更加好奇,“你结婚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一边回答,一边给她倒了杯水,放在她面前,特意加了句,“放心喝吧,没毒,也没有任何添加剂。”
她被我逗乐了,轻笑一声,却并没有端起杯子。我也在她对面坐下,摆出主人的姿态招待这位特殊的客人。
“你经常去那种地方玩吗?”我刻意避开了“花蝴蝶”三个字,既是为了在尹萍面前维护形象,也是给她留几分面子。
“偶尔去转转。不过你好像也不是那里的常客,是有特殊任务吧?”她一语道破。我心里暗暗佩服,这丫头眼神真毒。就在这一瞬间,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:这绝对是个有故事的女孩,而且,她的本事对我来说,或许大有用处。我正愁有件事无从下手,或许可以请她帮忙。想到这里,我的语气不由得客气了许多。
“还没请教芳名?总不能一直‘喂喂’地叫吧?”
“叫我蝎子就行。”
我笑了笑,“蝎子”,这名字透着一股狠劲,肯定不是真名。不过我也懒得深究,或许她本姓谢,改名换姓时总难免带着点原姓的影子,这是人之常情。
“你叫什么?”蝎子转头问尹萍。
“我叫尹萍。”
蝎子又看向我,偏着脑袋,一脸天真地问:“那我是叫你尹大哥好,还是尹大叔好呢?”
“我姓胡。”
“对哦,我倒忘了,你们不是亲生父女。”她恍然大悟,随即又追问,“家里就你们两个人?”
“我说过了,我还没结婚。”我再次强调,从她的语气里,我能听出她对这种特殊家庭关系的浓厚兴趣。毕竟,孤男寡女带着个养女,很容易让人产生合乎逻辑的遐想。
她不再多问,掏出那款玫瑰红的手机放在茶几上,“我只用它接过你一个电话。这手机音质不错,手感也好。你真有福气。”她这话是对尹萍说的,眼神里藏不住的羡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