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?凭什么跟我借一步?有话在这儿说!”平头男上下打量着我,见我身形不如他魁梧,却透着一股久经历练的精悍劲儿,没敢立刻发作,眼神里却满是赤裸裸的不屑。我反倒盼着他能认出我,那样倒省了后续的麻烦,可看他那茫然的神色,显然没把我和天恩市刑警队长联系起来。一般无赖还没这个胆子跟我叫板,除非是京城来的硬茬,可他这一身痞气,绝非此类。况且凭着我父亲的关系,京城下来的人我多少都认得几个,压根没这号人物。
我的气定神闲显然戳中了他的顾虑,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:“怎么,这小妮子跟你有关系?”若不是忌惮我眼底那份沉得住气的镇定,他恐怕早就口出秽言了,此刻这般问话,也算给自己留了条后路。
“怎么,怕了?”我语气冷淡如冰,刻意抬了抬下巴,“方便的话,咱们出去说,这儿人多眼杂,闹开了对你我都没好处。”说着,我挺直腰板,摆出标准的军人姿态,浑身气场全开,瞬间压过了对方的嚣张锐气。我算准了,这类仗着蛮力横行的人,最看重面子,定然不会拒绝我的提议,否则在这么多人面前认怂,他以后没法混。
“呵,就凭你?”他硬着头皮逞能,脖子一梗,头一摆示意我先走,又恶狠狠地瞪了兰兰一眼,那眼神里的威胁让本就惶恐的小姑娘浑身哆嗦,身子缩得更紧了。我心头火气又窜上来几分,暗自打定主意,出去定要给他点教训。
我转身走出香格里拉,径直朝着街角一处光线暗淡的角落走去。这里没有路灯,更没有监控,僻静又隐蔽,正是收拾他的绝佳地方。我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着身后,果然,那平头男咬着牙跟了上来。停下脚步,我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烟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——这是我每次动怒前的老毛病,越是压抑,身体越会给出反应。
“兄弟,有话就说,别往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钻!”平头男跟上来后,语气依旧不耐烦,却刻意放大了声音给自己壮胆,眼底的虚怯藏都藏不住,眼神不住地瞟向四周。
我慢慢转过身,烟蒂在黑暗中泛起一点微弱的红光,映得我眼神愈发冰冷:“把鞋子脱下来,我倒要看看,那小姑娘轻轻一脚,到底把你伤得多重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平头男警惕地后退半步,双手不自觉攥成拳头,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,却始终不敢上前。
“脱下来。”我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怒火,一字一句咬得清晰,“刚才对一个小姑娘耍威风的时候,不是挺横的吗?怎么,现在不敢了?”
“别以为我怕你!我一只手就能捻死你!”平头男阴恻恻地放狠话,声音却有些发飘,脚步又往后挪了挪。
我懒得再跟他废话,直接伸手摸向后腰。平头男见状,吓得连连后退两步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显然猜到了我要拿什么。当我把手拿回来时,一把锃亮的手枪已握在手中,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刺眼,瞬间击碎了他最后的嚣张。
“你?”平头男瞬间傻了眼,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,刚才的蛮横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满脸的惊恐。
“我是警察。”我同时掏出警官证递到他眼前,“咔嚓”一声子弹上膛,声音清脆刺耳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别害怕,我不会随便开枪,只是枪别在腰里不方便动作。现在,脱鞋,还是不脱?”
“我脱,我脱……”平头男浑身发抖,忙不迭地弯腰脱鞋,手指慌乱得连鞋带都解不开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欺负兰兰时的凶狠模样。
我蹲下身,抬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:“别乱动,小心我这枪走火,伤了你可就不好了。”说着,我将枪口狠狠摁在他的脚面上,用力拧了一下。“啊——”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,平头男疼得浑身抽搐,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,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动弹分毫,生怕真的激怒我让枪走火。
我收回手枪,他脚上漂白的袜子瞬间渗出一圈鲜红的血渍,触目惊心。我冷声追问他的身份,他哆哆嗦嗦地说,江湖上都叫他黑熊,没带身份证,是“夜莺”歌舞厅雇来的保镖,还是个散打高手。我让他当场给歌舞厅老板打电话核实,结果果然不假。
“回去给那个小姑娘道歉。”我冷冷命令道,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,“不然,我让人砸断你的腿。”我早有耳闻,“夜莺”新雇了个厉害保镖,一条腿能劈开两公分半的床板,想来就是这黑熊了,只是没想到这般外强中干。
黑熊忍着剧痛解释,他是被老板派来香格里拉挑场子的,碰巧遇上了兰兰,见她长得清秀就起了歹心。我心里一动,挑场子哪有单独行动的?下意识回头一看,果然在不远处的黑影里,站着七八个体型魁梧的大汉,都是他的同伙,只是个个缩在原地不敢上前。
“道歉就先免了。”我朝黑影瞥了一眼,语气冰冷刺骨,“告诉你的人,乖乖滚回去。谁敢不听话,我现在就崩了他。”黑影里的人显然听到了黑熊的惨叫,又看到了我手里的枪,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连动都不敢动。
“我一定照办,大哥放心!”黑熊连忙点头哈腰,姿态谄媚又卑微,被几个弟兄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狼狈离去。
我转身回到香格里拉,刚进门就看到江雪婷和单晶晶一起朝二楼冲去——单晶晶是从外面赶进来的,手里还提着摄像机。我心里一喜,知道是李国栋按计划动手了。虽说我是行动总头目,把指挥权下放给了他,但看到计划顺利推进,悬着的心还是彻底松了口气。
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回到原来的座位上。没过多久,兰兰就整理好心情,重新开始工作。她特地走到我面前,眼神诚恳又带着几分羞怯,轻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兰兰刚要转身离开,我连忙叫住了她:“等一下。”我让她去吧台上拿了纸笔,飞快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,递到她手里:“以后在天恩市遇到麻烦,就打这个电话,或者说认识我。”
兰兰接过纸条,脸上满是茫然,显然没反应过来我会给她号码。“这是我的号码。”我补充道,把笔还给她。就在这时,李国栋带着人押着四个嫌疑人从楼上下来,个个垂头丧气,行动圆满成功。
回到刑警队后,我立刻加紧了对这几个毒贩的审讯。我采取分开审讯的策略,故意制造信息差,没多久就从他们嘴里套出了重要情报——这几个人不过是庞大贩毒集团里的小鱼小虾,负责在本地接头交易,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,势力庞大。我心里清楚,要想把那些大鱼钓上来,绝非易事,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,甚至引来杀身之祸。
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十二点,万籁俱寂,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泛着昏黄的光。我那栋楼房的阴影里,悄悄走出两个人——我和蝎子。
我们都换上了夜间不易显眼的灰色衣服,低调又利落。先开车行驶了一段路程,刻意绕了几个弯确认没有被跟踪后,便将车子弃置在路边,步行朝着生物研究所的方向走去。有了上一次潜入的教训,我再也不敢贸然走在前面,主动让蝎子打头阵,这也是她主动提议的。她不仅擅长撬锁开门,更有一手破解电子眼监控的妙招,有她在前面开路,我才能安心不少。
走到研究所围墙外,蝎子身形一晃,就地一个旱地拔葱,身子噌地一下窜了起来,双手轻轻一勾便稳稳扒住了高达三米多的墙头,紧接着身子一翻,如轻燕掠水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。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识蝎子翻墙的身手,之前只在小说里看到过飞檐走壁的描写,现实中从未见过这般利落的身手,就连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特警,身手也远远不及她。若是真要比一比,那些人恐怕只能算笨手笨脚的笨猪。
五分钟后,墙内传来了约定好的暗号。我深吸一口气,借着墙角的凸起奋力攀爬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扒住墙头,翻了过去。从墙上跳下来对我来说不算困难,可这般狼狈地爬上去,还是有些丢人,落地时更是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脚踝发麻。反观蝎子,当时落地时半点声响都没有,宛若鬼魅。
我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弓着腰紧紧跟在蝎子身后潜行。有她在前边开路,破解监控、避开巡逻,我彻底放下心来,相信凭着她的聪明才智和利落身手,不会再出什么岔子。
进入研究所内部后,我立刻拿出相机,在各个实验室里搜寻,将那些明显违反规定的实验器材、不明液体和怪异样本统统拍了下来——这些都是将来控告这家研究所的有力证据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而蝎子则对那些浸泡在容器里的怪异生物格外好奇,一会儿走到这个容器前瞧瞧,一会儿又凑到那个瓶子边打量,眼神里满是兴奋,兴致浓得很。
“你可别乱碰!”我看到蝎子不时用手指去碰那些装着不明液体的瓶瓶罐罐,甚至有好几次想把手指伸进液体里蘸一下,再放到舌尖上尝一尝,吓得我连忙上前制止,语气都有些急促,“有些保护液可是有毒的,碰了会出事的!”
“怎么?你怕我死在这实验室里,没人给你背锅,还是舍不得我?”蝎子得意地笑了起来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全然没把我的提醒放在心上,依旧我行我素地做出要品尝的动作,“那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,也算是为国家民族的命运作出牺牲,死得其所!”
“你真的想死呀?”我又急又气,顾不上继续拍照,一个箭步跨过去抓住她的手腕,强行阻止了她的动作,催促道,“快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!”
可蝎子却故意当着我的面,缓缓伸出刚才要去蘸液体的手指——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,她却转而把另一个手指伸进了嘴里,一脸坏笑地看着我。我瞬间反应过来,自己被她戏弄了,刚才那不过是她耍的一个小障眼法,竟然真的把我吓了一跳。
“真拿你没办法!”我又气又无奈,猛地甩开她的手,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,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。
“看到你这么着急我的样子,本小姐很感动。”蝎子凑上前来,语气带着几分调皮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认真,“本小姐决定了,把我这下半辈子都托付给你了。”
我心头一跳,刚要开口,就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。我立刻收敛心神,拉着蝎子躲到实验台后面,压低声音道:“好了,别闹了,此地不宜久留,咱们快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