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,没有再往前走,也没有敲门——因为我能看到,办公室里的那位美女总裁,已经看到我了,此刻,她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,目光平静地望着我,神色从容,没有丝毫慌乱。既然她已经看到我了,再敲门,就显得多余了,反而会显得我太过拘谨,不够大方。
我定了定神,对着办公室里的女人,微微点了点头,语气从容,开门见山:“夏总,我是胡周。”我心里清楚,夏川一定早就已经在她这位总裁妈妈面前,把我介绍过了,所以,我没有再多做自我介绍,只是简单通报了自己的名字,既显得大方,又不会太过刻意。
女人缓缓站起身,身姿挺拔,气质清冷,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衬得她气场强大,精明干练,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,却依旧掩饰不住她出众的容貌,眉眼间,与夏川姐妹有几分相似,却比她们多了几分成熟稳重,多了几分商界大佬的威严和从容。她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,语气平淡,却带着几分礼貌:“胡先生,请吧。”
我心里暗暗诧异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这位夏总,平日里极为傲慢,一般的客人,她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礼节,身子连动都不会动一下,甚至连表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,依旧是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。若是我当时知道这些情况,想必,也会为她这微微前倾身子的举动,感到受宠若惊。可惜,那时候的我,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傲慢、如此有气场的女人,并没有察觉到这份礼节的特殊之处,只是觉得,她不过是出于基本的礼貌,敷衍了我一下而已。
我点了点头,径直走进了办公室。办公室宽敞明亮,装修奢华却不张扬,宽大的老板桌后,摆放着一张舒适的真皮沙发,墙边是高大的书架,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文件,角落里,还有一盆茂盛的绿植,增添了几分生机。夏总指了指老板桌前的沙发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坐吧,胡先生。”
我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,没有丝毫拘谨,也没有正襟危坐——我不是来跟她谈生意的,也不是来求她办事的,我是来办案的,是来寻求她的帮助的。男人若是过于拘谨,过于卑微,不仅不会得到女人的尊重,反而会显得自己没有底气,没有魅力,更不可能在女人面前,展现出自己的潇洒和从容。这是我一向的经验,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女人,哪怕对方身份再高,气场再强,我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从容和底气,不卑不亢。
坐下之后,我抬起头,与她的目光相遇。那一刻,我没有丝毫躲闪,而是以我那特有的、带着几分欣赏和赞许的眼神,静静地望着她,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赞美——我知道,这样的眼神,不仅不会让她觉得我是个色鬼,反而会让她感受到一份虚荣的满足,毕竟,不管是多么傲慢、多么强大的女人,都希望得到别人的欣赏和认可。
我心里清楚,像夏秋这样的女人,平日里定然没少被各种各样的男人赞美,有真心实意的,也有刻意讨好的,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。可若是,在初见之时,一个男人,半点儿赞美之意都没有,眼神平淡,甚至带着几分冷漠,她必然会得出一个结论——这个男人,要么是故作清高,要么,就是没有一定的欣赏能力和水平,根本不配与她并肩。而我,显然不想做这样的男人。
我见过太多女人,也见过太多见了女人就失态的男人。
可在见到夏秋的那一瞬间,我还是在心底轻轻震了一下。
但我只让那点惊艳在眼底停留了不到一秒,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我看得出来,她这一生,早已被无数溢美之词包围,多我一句不多,少我一句不少。
而我这种克制到近乎冷淡的欣赏,反倒成了她少见的东西。
“我听夏川说,你到广州是为了一桩案子。做刑警,不容易。”
她始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身姿端正,却不肯起身。
我心里忍不住暗自揣测——
这样的女人,容貌、气场、地位都无可挑剔,却始终坐着,不肯让人看清全身。
难道是腿脚不便,或是有什么隐疾?
只有不够自信的女人,才会刻意藏起自己。
可再一细看,我又推翻了这个念头。
她身上没有项链,没有耳饰,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。
干干净净,清清爽爽。
能在这种身份、这种年纪,还敢素面素心到这个地步的女人,内心的自信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我后来才知道,她肯破例见我这么一个外地刑警,不是因为我多出色,也不是因为我有什么政绩,纯粹是夏川姐妹俩,在她耳边把我夸得太多。
她太了解自己两个女儿的心气,能让她们同时上心的男人,总归有点不一样。
而这“不一样”,她想亲自看一看。
此刻,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温和,却又带着审视。
“胡先生,家是哪里的?”
她的语气不像商界大佬,倒像长辈在打量女儿的男友。
“金陵人。靠自己读书考出来的,公务员,刑警。”
我刻意说得直白,不想让她把我当成那种靠家里的纨绔。
我打心底里瞧不起那种人。
“看来是有为青年。”
我听得出来,她这话是真心的。
我笑了笑,语气谦虚,心底却藏着几分少年意气:
“夏总过奖了。我不过学了五年法医,算不上有出息,比我厉害的同学多得是。”
能凭自己一路考上来,在这个年纪站稳脚跟,我心里是骄傲的,只是不愿明说。
她忽然往前微微一倾,眼神带了点趣味:
“这还不算成功?那在你眼里,怎样才算成功?你看我,算成功人士吗?”
这个问题很直接,也很刁钻。
一般人,很难答得周全。
我稳了稳心神,缓缓开口:
“成功,只看个人预期。如果夏总当初只想做个部门经理,那现在早已超额成功;如果目标是跨国集团董事长,那离终点,还有一小段距离。您觉得我这个说法,在不在理?”
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觉得,此刻的我不像刑警,倒像个临场发挥的演说者。
夏秋忽然笑了,那笑意矜持、克制,却藏着真切的欣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