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具批量生产进入第二周时，李墨决定搞一次突击检查。
他没提前通知任何人，周二早上直接带着刘大眼和陈建国去了永固厂。车开到厂门口，看门的老头认得他，赶紧开门。
孙老板正在车间里跟老师傅说话，看见李墨进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满脸堆笑迎上来。
李工，您怎么来了？也不提前说一声，我好准备准备。
不用准备。李墨说，就是来看看生产进度。
车间里机器都在运转，工人各忙各的。李墨走到原材料区，看了看堆放的钢材。还是国产优质钢，合格证齐全。
刘大眼随机抽了几根，现场检测硬度。达标。
加工区，老师傅正在车床上加工夹具底座。李墨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，老师傅手法稳，尺寸控制得准。
陈建国检查了半成品区。已经加工好的零件整齐码放在托盘上，每个托盘贴着工序卡。
看起来没问题。刘大眼小声说。
李墨点点头，走到孙老板面前：孙老板，生产进度怎么样？
按计划走，月底前肯定能交货。孙老板搓着手，李工您放心，这批活我们绝对用心做。
那就好。李墨看了看车间，我们去看看质检记录。
孙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：质检记录……在办公室。
拿来看看。
孙老板让一个工人去拿。几分钟后，工人拿着个本子回来。
李墨翻开本子。记录很详细，每批零件都有检测数据，合格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。
比上次强多了。陈建国在旁边说。
李墨合上本子：保持这个标准。月底交货，我们会全面验收。
一定一定！
从永固厂出来，坐上车，刘大眼才开口：小李，这次他们真改邪归正了？
表面看是。李墨说，但两份报价单的事还没弄清楚。
陈建国插话：我总觉得不对劲。永固厂前科那么多，突然就变好了？这转变也太快了。
李墨没说话，看着窗外。车开到半路，他忽然说：师傅，拐一趟五金市场。
司机调转方向。二十分钟后，车停在五金市场门口。
李墨下车，刘大眼和陈建国跟着。三人走进市场，里面摊位林立，各种五金件堆得满满当当。
李墨走到一家卖标准件的摊位前。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正在给顾客称螺丝。
老板，打听个事。李墨说，永固标准件厂的货，你这儿有吗？
永固厂？老板抬头看了看他，有是有，但我不推荐。他们家货质量不稳，好的时候还行，差的时候没法用。
最近呢？李墨问，听说他们接了轧钢厂的大单，质量提升了？
大单？老板嗤笑，他们家能接什么大单？最多就是些零散活。倒是前阵子进了批好料，说是要做批精加工件，但就那点料，够干什么的？
李墨心里一动：进了批好料？什么时候？
半个月前吧。老板回忆，买了十几吨优质钢，但就进了那一次。之后还是老样子，进便宜料。
从市场出来，陈建国脸色难看：看来永固厂那批好料，全用在给咱们加工的样品和第一批零件上了。后面的批量生产……
可能又要用回便宜料。刘大眼接话。
李墨想了想：先回厂。
回到轧钢厂，李墨直接去找张工。张工听完，一拍桌子：果然！狗改不了吃屎！他们这是打算样品用好料，批量用次料，蒙混过关！
咱们怎么办？陈建国问。
月底验收。李墨说，到时候全面检测。如果真用次料，瞒不过去。
那这半个月就任由他们糊弄？刘大眼急了。
李墨看向张工：张工，能不能申请一批经费，咱们自己采购备用料？如果永固厂的货不合格，咱们自己找人加工。
张工沉吟片刻：经费有，但不多。而且重新找厂子加工，时间来不及。
我有办法。李墨说，咱们厂机修车间就有加工能力。如果永固厂的货不合格，就用备用料让机修车间紧急加工。虽然慢点，但能保证质量。
张工眼睛一亮：这主意好！我这就去申请经费！
下午，李墨去仓库找马华。马华正在整理货架，看见他，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李哥，永固厂那边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