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行。”李墨忽然笑了，“那今天先这样。谢谢刘主任接待。”
他转身就往厂外走。
刘向前愣了下，赶紧追上来：“李同志，食堂都准备好了……”
“局里还有事，下次吧。”
李墨脚步没停，出了厂门直接往公交站走。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，直到拐过路口才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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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城的公交车上人不多。
李墨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，闭着眼。脑海里，势力地图展开——代表棉纺厂的那个红点，此刻亮得刺眼。而就在红点旁边，又多了一个微弱的新光标，正在缓慢移动。
移动的方向……和自己这趟公交车一致。
他睁开眼，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往后看。站台边，一个穿着工装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点烟，眼神往公交车这边瞟了一眼。
车开了。
那男人扔掉烟，也上了后面那辆刚进站的电车。
李墨收回目光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。
跟得还挺紧。
到市局那一站时，李墨提前两站就下了车，钻进路边的副食店。他在店里转了两分钟，买包烟，再出来时，看见那个鸭舌帽正在街对面东张西望。
李墨没往局里走，反而拐进旁边一条小胡同。
胡同窄，两边是住户的后墙，堆着杂物。他走到一半停下，转过身。
鸭舌帽跟了进来，发现胡同是死路，愣了一下。
“跟了一路了，不累吗？”李墨开口。
鸭舌帽下意识往后退，但胡同口已经被李墨堵住了。他咬了咬牙，手往怀里摸——
李墨动了。
八极拳的步子极快，三步就贴到对方面前。鸭舌帽刚掏出把弹簧刀，手腕就被钳住，一股钻心的疼让他惨叫出声。
“啊！松手！”
李墨反手一拧，夺过刀，膝盖顶在他腿弯。鸭舌帽扑通跪在地上。
“谁让你跟的？”李墨问。
“没、没人……我就是顺路……”
李墨从兜里掏出个小喷瓶，对着他脸按了一下。
“真话喷雾”，系统出品，剂量刚好够问几句话。
鸭舌帽眼神恍惚了一瞬。
“谁让你跟着我的？”
“……刘主任。”他声音呆板，“棉纺厂刘向前。他说看看你去哪儿，跟什么人接触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怕你查账……去年那批棉花，他们倒手卖了差价……设备经费也贪了……”
“账本在哪？”
“刘主任办公室保险柜……还有一本暗账，在他家……”
喷雾效果开始消退。鸭舌帽晃了晃脑袋，清醒过来，脸色煞白：“我刚才说什么了？”
李墨没回答，松开他，把弹簧刀扔进旁边垃圾堆。
“回去告诉刘向前。”他蹲下来，看着对方眼睛，“账，我一定会查。让他自己想清楚，是主动交代，还是等我把他老底掀出来。”
说完起身，走出胡同。
鸭舌帽瘫坐在原地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李墨回到筒子楼，关上门，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一直在录音的钢笔。
按下播放键，刘向前的声音从微型扬声器里传出来：
“……有些话不能乱说……我们厂每一分钱都是按计划用的……”
他听完，把钢笔收好。
然后摊开稿纸，在第一行写下：
《关于红星棉纺厂原料采购与专项资金使用问题的初步核查报告》
笔尖在纸上顿了顿，又添上一行小字：
（内参件，绝密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