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、这是什么意思?”老赵指着那行字。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李墨收拾着桌上的钢笔和笔记本,“棉纺厂的问题,我单独写了份材料,直接送给周局长和纪委了。”
“你!”老赵手一抖,茶缸差点掉地上,“谁让你这么干的?你经过谁批准了?!”
“程序允许向上级直接反映重大问题。”李墨站起来,“赵主任,我的报告交完了,今天请半天假。”
“你、你给我站住!”老赵气得脸发白,“你知不知道这么干会惹多大麻烦?王副局长那边……”
“王副局长那边怎么了?”李墨回头看他。
老赵张了张嘴,话卡在喉咙里。
李墨拉开门走了。走廊里几个科室的人探头探脑,小声议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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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,局务会。
周局长主持会议,各副局长、处长都在。王海洋坐在周局长左手边第三个位置,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。
“今天临时加个议题。”周局长喝了口茶,语气平淡,“关于部分企业存在的管理问题和廉政风险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“我今早收到一份材料。”周局长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“是棉纺厂的同志反映的情况,还有相关证据。纪委那边也收到了。”
王海洋抬起头。
“问题很严重啊。”周局长扫视全场,“虚报采购、倒卖原料、贪污专项资金……涉及金额不小,牵扯的人也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:“更严重的是,有人把这些问题压下来了,还想打击举报的同志。”
王海洋手里的钢笔轻轻放下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周局长,这是哪个厂的问题?”有人问。
“哪个厂不重要。”周局长把信封收起来,“重要的是,我们有些同志,手里有点权,就把国家财产当自己家仓库了。还有的同志,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,下面都烂透了还不知道——是真不知道,还是装不知道?”
这话说得很重。
王海洋脸色开始发白,但他稳住了,甚至笑了笑:“局长说得对,是该好好查查。我们分管领导也有责任,平时督查不够。”
“知道责任就好。”周局长看向他,“老王,你们分管的后勤和企业管理这块,最近要集中整顿。纪委已经成立调查组了,你配合好。”
“一定配合。”王海洋点头。
“另外。”周局长语气缓了缓,“对于敢于坚持原则、揭露问题的同志,我们要保护。不能让人家流汗又流泪,更不能让人家受打击报复。”
他看向会议室门口:“进来吧。”
门开了,李墨走进来。
会议室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“这是政策研究室的李墨同志。”周局长介绍,“就是他深入调研,发现了这些问题。从今天起,李墨同志借调到企业管理处,参与棉纺厂的专项调查工作。”
王海洋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。
“大家有意见吗?”周局长问。
没人说话。
“那就这样。散会。”
人陆续往外走。王海洋经过李墨身边时,脚步停了一下,声音很轻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年轻人,有冲劲是好事。但路还长,要小心走。”
李墨迎上他的目光:“谢谢王副局长提醒。我腿脚稳,摔不着。”
王海洋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周局长最后一个离开,经过李墨时拍了拍他肩膀:“材料我看了,写得很扎实。好好干。”
“是。”
会议室空了。
李墨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王海洋坐进吉普车的背影。势力地图上,那个红点的光芒正在剧烈波动,像要炸开一样。
而地图边缘,几个新的灰色光点,正在向市局方向缓慢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