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棉是有。”老工人吸了口烟，“但进库那天我值班，五十吨的车，卸下来我感觉……分量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？”
“轻。”老工人比划，“同样大小的棉包，往年一包起码一百二三十斤，那批我估摸着也就一百斤出头。当时我还跟保管员老孙说了，他说我瞎操心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？”老工人冷笑，“后来老孙提前退休了，回老家享福去了。他那房子，啧，盖得比厂长家还气派。”
李墨记下。
“设备改造你们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锅炉房刷了层漆，就叫改造了。”旁边年轻工人插话，“梳棉机是换了两台，但那是厂里早就该换的旧机器，跟那笔专款没关系。”
“这些话，你们跟调查组说了吗？”
两个工人同时沉默。
老工人把烟头踩灭：“同志，我们还要吃饭。”
懂了。
李墨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走到拐角处，他停下脚步，脑海里调出势力地图——代表赵有才的红点稳稳亮着，而就在办公楼方向，另一个微弱的新红点一闪而过。
那是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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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调查组在厂招待所住下。
刘处长召集开会，总结第一天“成果”。
“今天初步接触，棉纺厂的同志态度是端正的。”刘处长在笔记本上划拉着，“虽然有些材料暂时找不到，但赵副厂长承诺尽快提供。大家不要急躁，调查要讲证据，讲程序。”
“刘处长。”李墨开口，“我今天听到工人反映，那批棉花分量可能不足。”
“工人反映？”刘处长皱眉，“哪个工人？有书面材料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足为凭嘛！”刘处长摆手，“工人同志有时候不了解全局，说话可能带情绪。我们要看数据，看台账！”
“台账不是找不到吗？”
“所以我们要给厂里时间！”刘处长语气重了些，“李墨同志，我知道你年轻，有冲劲，但调查工作不是搞运动，要稳妥！”
吴秀梅在桌下踢了踢李墨的脚。
李墨没再说话。
散会后，刘处长把李墨单独留下。
“李墨啊。”他拍拍李墨肩膀，“你还年轻，前途无量。有些事，不是非黑即白。棉纺厂是咱们市的重点企业，赵副厂长工作几十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就算有点小问题，也要考虑大局，考虑影响。”
“刘处长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刘处长压低声音，“调查可以继续，但结论要慎重。该保护的同志要保护，该维护的形象要维护。这对你将来发展也有好处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李墨点头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刘处长笑了，“早点休息，明天继续。”
他走了。
李墨回到自己房间，关上门，从系统空间取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“监控无人机”。
窗户推开一条缝，无人机悄无声息滑出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屏幕上，画面在夜色中穿行，绕过厂区路灯，贴向办公楼三层的窗户——副厂长办公室。
窗户锁着。
无人机底部探出细小的吸盘，吸附在玻璃上，另一头伸出微型钻头，在玻璃角落钻出个小孔。
针孔摄像头伸了进去。
办公室里没人。文件柜、办公桌、沙发……墙角立着个墨绿色的铁皮保险柜。
无人机飞到保险柜前，悬停。
李墨从系统商城兑换了“痕迹显现喷雾”，通过无人机的微型喷口，对着保险柜密码盘轻轻一喷。
淡蓝色的荧光粉末落下，在数字键上显出几个清晰的指纹印迹。
3、6、9、1、8。
李墨记下数字顺序，操控无人机撤回。
窗外，远处锅炉房的烟囱还在冒烟，在夜色里像根黑色的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