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时间，足以让一座城市改换容颜，也足以让一个卖鱼贩蜕变成另一个人。
高启帆走下飞机舷梯时，京海初夏的风裹挟着潮湿与热气扑面而来。
他抬眼望去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比记忆中多了几幢陌生高楼。
他不过离开六年，这里却已像隔了一世。
出口处，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安静地停靠在禁区，车旁站着两名穿着黑西装、身形笔挺的男人。见到高启帆，两人同时微微躬身，其中一人上前接过他手中简单的行李箱。
“三少爷，强哥和盛哥在等您。”
高启帆点点头，没有多问，弯腰坐进车内。车厢宽敞，冷气开得很足，隔绝了外界的燥热。车子平稳驶离机场，穿梭在变得有些陌生的街道上。
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，那些记忆中的老旧街区不少已被拆除，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施工的围挡和新立起的楼盘广告。广告牌上。
“建工集团”的字样频繁出现。
车子最终驶入一处僻静的私人会所。穿过幽深的庭院，他被引至一间茶室门前。推开门，茶香袅袅中，两个身影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小帆！”
高启强第一个跨步上前，双手用力按在高启帆肩上，上下仔细打量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长高了，也结实了。”
高启盛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笑容里带着克制，但眼神中的激动掩饰不住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高启帆看着眼前两位兄长。六年未见，大哥高启强变化最大。
当年那个在鱼档里忙碌、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谨慎和讨好的卖鱼强，如今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，手腕上一块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表，面容沉稳，眼神深邃，不怒自威。
只有偶尔流露出的关切，还能找到旧日痕迹。二哥高启盛则是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样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只是镜片后的眼神比当年更加锐利，也更深沉。
三人落座，茶室里一时安静，只有煮水的咕嘟声。千言万语，似乎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这六年，辛苦大哥二哥了。”
高启帆率先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“一家人，不说这些。”
高启强摆摆手，亲自给他斟茶。
“你当年留下的计划……我们一步步在走。虽然起初觉得是天方夜谭，但现在看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没有说完，但意味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