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强看着跪在地上自扇耳光、狼狈不堪的弟弟，又是愤怒，又是心痛，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举着皮带的手慢慢垂了下来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气得说不出话。
高启帆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高启盛自扇耳光，既没有阻止，也没有动容。等到高启盛打完，脸颊红肿，泪流满面地停下来，用哀求的眼神看向他时，他才轻轻摆了摆手。
“二哥，你先别急着认错。”
高启帆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“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高启盛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更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。
高启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像刀子一样刮过高启盛的脸。
“就在你接触了那个东西，动了心思之后不久，大概也是两个月前，你通过某些关系，联系上了一个叫‘塔寨’的地方，询了价。”
“塔寨”两个字一出，高启强的瞳孔骤然收缩！他比高启盛更清楚这个名字在某些圈子里的分量和危险程度！
“然后。”
高启帆的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你做了一件让我非常、非常生气的事情。你为了筹集购买那批‘彩糖’的本金，瞒着所有人，偷偷把你名下大部分‘盛通通讯’的手机连锁店，通过一家第三方证券公司，做了资质抵押和包装，套取了一大笔资金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高启强刚刚压下去一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，而且烧得更旺！他猛地抬起手，这次不再是吓唬，那根厚重的牛皮腰带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狠狠地抽在了高启盛的背上！
“啪！”
一声闷响，高启盛被打得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往前一扑，背上火辣辣地疼。
“混账东西！”
高启强眼睛赤红，一边骂一边又举起皮带。
“那是你的根基！是咱们高家未来的保障！是你小帆千叮万嘱要做大做干净的产业！你他妈居然拿去抵押！去买那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！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！”
他气得失去了理智，又要抽下去。
“启强！启强！别打了！”
陈书婷这时才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反应过来，见高启强是真下了狠手，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先别急！听小帆把话说完！小帆既然能说出来，肯定……肯定有解决的办法！对吧，小帆？”
陈书婷说着，带着期待和一丝恳求看向高启帆。
她现在对这个年轻的小叔子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……依赖？至少在这种完全失控的局面下，他似乎成了唯一可能稳住局面的人。
高启强喘着粗气，被陈书婷拉住，也满怀期待和忐忑地看向高启帆。
高启帆却先没回答，而是看着高启强，忽然笑了笑，那笑容有点奇怪。
“大哥，你骂人的词汇量，是不是该更新了？翻来覆去就是‘混账’、‘王八羔子’，听着都腻了。下次可以试试‘混账东西’、‘孽障’、‘不成器的玩意儿’之类的，好歹换换花样。”
这调侃的话，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。高启强和陈书婷都愣了一下。
高启帆说完，目光重新落回跪趴在地上、背上一道醒目红痕、瑟瑟发抖的高启盛身上。
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，可客厅里的其他三人，高启强、陈书婷，甚至包括地上的高启盛，在看向他时，却莫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那笑容明明还在，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明明是他最熟悉的三弟，此刻却仿佛披着一层人皮的某种不可名状之物，正在发出低语。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。
高启帆保持着那样的笑容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冰锥，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二哥，你被骗，你抵押产业，你动了歪心思，甚至你想去碰那个东西……这些，我虽然生气，但还不至于气到想杀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，眼神里的冰冷和戾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。
“我最气的，是你派去联系‘塔寨’的那个手下。手脚不干净，脑子还不好。联系的线路错漏百出，留下的痕迹像黑夜里的路灯一样显眼。
他们拟定的运输路线，更是愚蠢透顶，还没上高速，就已经被至少三路人马盯上了。
其中一路，是正规的缉毒力量；另外两路，是等着黑吃黑的饿狼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冷，语速也越来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