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场子,未必要靠流血。”
高启帆看着他。
“我说过,我把二哥当成最后一张牌,当成咱们高家未来的保障。但这不代表,我们其他时候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走极端。
反过来想,二哥这次为什么会接触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?根源之一,不就是因为大哥你的地盘、你的场子里,不够干净吗?有人在你眼皮底下搞小动作,才让二哥看到了‘机会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高启强面前,语气深沉。
“大哥,我们是一体的。你姓高,二哥姓高,我也姓高。你的一举一动,不仅仅代表你自己,也代表着二哥,代表着我,代表着大嫂和晓晨,代表着整个高家的形象和未来。
你越是在前面冲得猛,用那些旧江湖的手段,二哥在后面做正经生意的难度就越大,风险也越高。因为你树敌太多,因为你底子不干净,会连累到所有跟你有关的人和事。”
高启强听着,脸色变幻。弟弟的话,句句戳中要害。
他以前只顾着自己往前冲,确实很少从整个家族全局的角度去考虑问题。尤其是听到自己场子不干净差点害了高启盛,他心中更是震动。
“小帆,你说的对。”
高启强叹了口气,有些苦恼。
“我知道我该改。可是……具体该怎么做?我现在这个位置,下面那么多人盯着,外面那么多对手虎视眈眈,光讲道理,行得通吗?”
“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。”
高启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重新坐回沙发。
“你不知道怎么做,没关系。有一个人,可以教你。”
“谁?”
高启强问。
“泰叔。”
高启帆吐出两个字。
高启强愣住了。陈书婷和高启盛也露出疑惑的神色。
高启帆缓缓道。
“大哥,你想想。泰叔年轻的时候,能打下建工集团这片江山,在京海地下称王称霸那么多年,他靠的是什么?难道只是运气好?
他当年,恐怕比你更狠,更狂,更不择手段。可你看看他现在,功成名就,安享晚年,建工集团在他的操控下,还能一步步尝试洗白转型。
他是怎么做到的?他是怎么从‘黑’的极致,慢慢走到今天这个‘半黑半白’,甚至有能力继续洗白的位置的?”
一连串的问题,让高启强陷入了沉思。
“这里面,有学问。”
高启帆继续道。
“怎么平衡各方势力,怎么在关键时刻收敛锋芒,怎么用利益捆绑代替暴力征服,怎么在规则之内达到自己的目的,甚至……怎么在必要的时候,找替罪羊,怎么金蝉脱壳。
这些都是泰叔用几十年时间,摸爬滚打,用血和泪换来的经验。”
他看着高启强,眼神明亮。
“大哥,我不会手把手教你怎么做,因为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。但我给你指一个老师——泰叔。从现在开始,你不仅要供着他,更要观察他,研究他,学习他。
他处理事情的方法,他平衡关系的艺术,他面对危机的选择,甚至他日常的言行举止,都值得你琢磨。我相信,以大哥你的聪明和悟性,用不了多久,你就能从他身上,学到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听到高启帆明确说出要让高启强继续尊重、甚至学习泰叔,陈书婷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松。
她坐在高启强旁边,微微垂着眼帘,心里却泛起复杂的波澜。
她对泰叔的感情很复杂。一方面,泰叔是她前夫白江波的靠山,也曾是她在京海立足的重要依仗之一。泰叔对她,既有长辈的照拂,也有上位者对“自己人”的利用。
另一方面,自从跟了高启强,成为高家的大嫂,她亲眼看到高启强为建工集团付出的心血,也感受到丈夫对泰叔那份掺杂着感激、敬畏和野心的复杂情感。
她不愿意看到任何一方真的受到伤害,尤其是在这个家里刚添了高启帆这么一个变数之后。
之前听说高启帆回国第一站就去了泰叔家,还闹出不小动静,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。
她怕这个手段莫测的小叔子会用过于激烈的方式处理泰叔,那样势必会让高启强难做,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。现在听到高启帆不仅没有赶尽杀绝,反而要高启强把泰叔当老师一样供着、学着,她暗自松了口气。
这样最好,泰叔若能真的安享晚年,也算全了一段香火情。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