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大脑至今还在嗡嗡作响,每一个神经末梢都传来难以忍受的疲惫感。
无论学习是多么重要的事情,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,那就是学习的过程本身,是非常痛苦的。
特别是要把那些你压根不熟悉、也毫不感兴趣的知识硬塞进脑子里,那种痛苦简直难以忍受。
这也是为什么,明明开放了那么多的知识获取渠道,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高分的原因。天资只是一部分,缺少克服自身惰性的毅力,才是最重要的。
中野三玖推开房门,不出所料,织田信长正坐在她的床上。
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,连黑发青年那美丽到堪称锐利的五官,都因此显得柔和了些许。
他并没有穿着那身过于板正严肃的军服,而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件红白相间的T恤,正盘着腿,单手托着腮,翻看着手里的书籍。
若非他头上还戴着那顶标志性的、印有木瓜纹家徽的军帽,此刻的他看起来,就像是一个俊美而普通的邻家青年。
“信长公。”
中野三玖微微鞠了一躬,姿态恭敬。
“不必如此。”
织田信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:“我并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,你自在一点便好。”
话是这么说,中野三玖也不可能真的敢那么做。
她咬了咬下唇,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,在桌子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“信长公在做什么呢?”中/野三玖轻声问道,打破了房间的宁静。
“在学习。”织田信长并不避讳自己在现代知识上的缺乏。
也正是因为对这个新世界还不够了解,织田信长才暂时放缓了他那“天下布武”的宏伟步伐。
“世界总是在不断革新变化的,只有跟上这种变化并彻底掌握它,才能真正地掌握整个世界。”
“而这一切,都是为了我的天下布武!”
每当说到这个宏大的目标时,织田信长的眉宇发梢都神采飞扬,眼中燃烧着勃勃的野心与灼热的火焰。
中野三玖正是被这样神采飞扬的织田信长所深深吸引。
他的胸中怀揣着无比广阔的世界,眼里看到的永远是更高更远的地方。
正是因为这种睥睨天下的野心,中野三玖才会如此迷恋战国时代的武将们。
这种喜欢,或许正是因为她自己是一个没什么才能,又缺乏毅力的人吧。
对于自己的姐妹们,中野三玖心中总是充满了自卑。
她不如一花的温柔大方,没有二乃的强势善交际,比不上四叶的活力开朗,更没有五月的认真与坚持。
除去是一个喜欢战国武将的“历女”之外,中野三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。
“信长公,真是太厉害了呢。”
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,中野三玖总是忍不住想要说出来。
她红着脸,用极小的声音说:“这样充满野心,又向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前行的模样,真是……太帅气了。”
“哈哈哈,那是自然,你的眼光相当不错嘛。”织田信长对于旁人的赞美向来是全盘接受,毫不客气。
“再多说几句称赞的话,余也是乐意听的。”
“啊,信长公原来是喜欢骷髅头的那种人呢。”
中野三玖的声音幽幽传来,话语里充斥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念。
毕竟,史书上可是清清楚楚地记载着,织田信长曾将战败对手的头颅做成酒器的事情。
“我那些骷髅酒杯可是极其帅气的艺术品!”
织田信长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那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藏品。
“稍微有点难以接受。”中野三玖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,她甚至没察觉到,相较于最初面对织田信长时的那种战战兢兢,如今的她至少能够进行这样轻松自如的交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