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朝堂之上,比干声泪俱下,痛陈帝辛新政之弊,请求帝辛收回成命。
是宗庙之前,比干长跪不起,以死相逼,要求帝辛遵循祖宗之法。
视频的旁白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,揭开了那残酷的真相。
比干之心,确是七窍玲珑。
但那玲珑剔透的,不是忠诚,而是算计。
他,正是大商天下,最庞大,最根深蒂固的守旧势力的总代表!
画面定格。
帝辛站在高高的王座之上,俯瞰着下方跪地哭谏的叔父。
他的眼神中,没有被忤逆的愤怒,没有被欺骗的痛苦。
只有一种穿越了万古时空,俯瞰沧海桑田的孤独。
一道低沉的,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,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。
那是帝辛的内心独白。
“叔父,你们守的,是祖宗的规矩。”
“而孤守的,是人族的未来。”
这一句话,仿佛一道惊雷,劈开了历史的迷雾。
让无数身居高位,自诩雄才大略的帝王霸主,感到了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。
帝辛之败,非败于神,非败于西岐。
他败给了自己的时代!
他走得太快,太远,远到他那个时代的任何人,都无法跟上他的脚步。
他的百姓,在神权与贵族的双重压迫下,早已麻木,根本没有准备好,也不理解何为“自由”。
他的臣子,沉醉于血统带来的世代红利,将他的每一项改革,都视作对自己的剥削与掠夺。
他想将人族从跪着的状态,扶起来。
可跪得太久的人,已经忘记了该如何站立。
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在这个神权至上,阶级固化的世界里,他的每一项新政,都像是在亲手挖掘自己的坟墓。
天幕之上,最后的画面流转。
帝辛退回了鹿台。
他身后,曾经冠绝天下,繁华无双的朝歌城,已经化作一片火海与废墟。
喊杀声,哭嚎声,庆祝声,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最刺耳的挽歌。
他站在鹿台的最高处,衣袍在猎猎风中狂舞,残破的剑刃上,最后一丝紫色气运之火,也终于熄灭。
他低下头,看向城中。
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被他从祭祀坑中解救出来的奴隶。
看到了那些因为他的新政而分到田地的平民。
此刻,他们正被西岐的士卒裹挟着,被那些叛变的反叛贵族煽动着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感激,没有怀念。
只有麻木,以及在别人引导下,对他投来的,最刻骨的仇恨。
一个孩童,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用尽全身力气,朝高高的鹿台扔了过来。
石头无力地落在了半途。
但那份恨意,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。
那一瞬间,一种被整个世界背叛和抛弃的极致凄凉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瞬间穿透了天幕,感染了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。
三国世界。
建安的残阳,如血一般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
曹操站在高台上,看着下方操练的兵马,许久没有言语。
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许褚立刻递上了一爵浑浊的米酒。
他举起酒爵,没有饮下,而是遥遥地,敬向那血色的苍穹,敬向那天幕中孤独到极致的身影。
良久。
一声长叹。
“生子当如帝子辛。”
“呵……”
曹操发出一声复杂的轻笑,其中有敬佩,有惋惜,更有无穷的共鸣。
“这世人皆醉,唯他独醒。”
“他的失败,不是因为他错了。”
“而是因为这世间,还配不上他的野心!”
那种极致的孤独,透过屏幕,让无数个位面中,那些同样心怀抱负,同样试图改变世界,却同样被世人所不解的霸主、枭雄、改革者,产生了最深刻的共鸣。
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,不是生与死。
而是你为了他们,甘愿赴死。
他们却以为,你在害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