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那些自诩正道、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名门修士,此刻更是义愤填膺,纷纷在各自的世界中破口大骂。
“此等妖孽,天生魔胎,生来便是祸害!”
“不错!根本不具人形,毫无半点良善,合该当场以雷法诛杀,免得日后遗祸人间!”
“李总兵糊涂啊!怎能因一丝父子之情,便留下这等祸根!”
弹幕,在无数世界强者的意念驱动下,疯狂地刷新着。
讨伐之声,不绝于耳。
然而,画面一转。
时间,来到了三年后。
预言中那个会毁灭世界的魔童,并没有出现。
光幕之上,是一个孤独的孩子。
三岁的哪吒,双手插在裤兜里,顶着那标志性的黑眼圈,摇摇晃晃地走在陈塘关熙熙攘攘的街道上。
他的脸上,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、混不吝的表情。
他看到街角有几个同龄的孩子在踢毽子,便咧嘴一笑,想凑过去一起玩。
可他刚刚靠近。
“妖怪来了!快跑啊!”
一个孩子的母亲,面露惊恐,一把将自己的孩子死死拽到身后,如同躲避瘟疫。
这个动作,仿佛一个信号。
原本热闹的街道,在哪吒走过的地方,瞬间清空了一大片。
百姓们见了他,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恐惧。
“晦气!”
有人抓起路边菜摊上的烂菜叶,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。
啪。
菜叶砸在他的脸上,黏糊糊的汁水顺着脸颊流下。
“去死吧,小妖怪!”
“别让他靠近我们家,会克死我们的!”
又一个臭鸡蛋飞来,在他的额角碎裂,蛋黄与蛋清混杂着刺鼻的腥臭,缓缓滑落。
哪吒没有躲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和肮脏的投掷物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缓缓抬起手,抹掉脸上的蛋液。
嘴角,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,有不屑,有愤怒,更有深藏的悲凉。
他用那与年龄不符的沙哑声音,哼着不着调的童谣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继续往前走。
“我是小妖怪,逍遥又自在,杀人不眨眼,吃人不放盐……”
他用一副混世魔王的吊儿郎当,来武装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当他走过之后,身后的人们才敢小声地议论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。
然而,当他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,独自一人来到那空旷无人的海滩边时。
所有的伪装,都瞬间卸了下来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毽子,那是他唯一的玩具。
他一下,一下,孤独地踢着。
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,也吹散了他口中那不成调的歌谣。
镜头,缓缓拉近。
给到了他脸部的特写。
那双在人前总是充满了桀骜与戾气的眼睛里,此刻,没有一丝一毫的毁灭欲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、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还有一种……对认可,对哪怕一丁点接纳的,卑微渴望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瞬间击中了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尤其是那些同样被视作异类、被排挤、被孤立的强者,在这一刻,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刚刚还在弹幕中疯狂指责、叫嚣着要“替天行道”的无数观众,此刻,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。
他们的喉咙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