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有的，只是对既定目标那近乎病态的、精准无误的执行。
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，驱使着猎犬，将那只早已筋疲力尽的幼兽，一步步逼向他早已设好的绝路。
这种极致的压迫感。
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。
透过光幕，让诸天万界的观众看得手心全是冷汗，脊背窜起一股凉气。
海贼世界。
黄金梅丽号上，路飞“砰”地一声，一拳砸在了船舷的栏杆上。
“可恶！”
他的橡胶手臂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而剧烈颤抖，青筋暴起。
“那家伙在干什么啊！”
路飞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幼小的身影，大声吼道。
“那种舅舅简直不可理喻！”
“既然要守护什么秩序，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家人赶尽杀绝！那个小不点快要跑不动了啊！”
他无法理解，也拒绝理解。
在他的世界里，伙伴与家人，是需要用性命去守护的存在。
而杨戬的行为，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，践踏了他最核心的信念。
另一个世界。
火之国，某个隐秘的据点。
连一向冷静，甚至为了所谓“大义”亲手毁灭了整个家族的宇智波鼬，此刻也深深地锁紧了眉头。
他猩红的写轮眼倒映着光幕中的追逐，三颗勾玉缓缓转动。
他当然能理解为了某种更宏大的意志而牺牲亲情。
这份痛苦，他比世上任何人都懂。
但是……不一样。
杨戬所表现出来的，那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冷酷，那种在追杀血亲之时毫无情绪波动的姿态，让他也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与心悸。
鼬在灭族之夜，流下了血泪。
他的心中，承载着地狱般的煎熬。
而这个杨戬……
他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痛苦，没有挣扎，没有不舍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“我是在为大义而牺牲”的觉悟。
他就是一台机器。
一尊被设定好程序，精准运行，没有感情的刑罚机器。
这种冷血，已经超越了“为大义灭亲”的范畴。
它更像是……神性彻底吞噬了人性后，所剩下的、非人的残骸。
此时此刻的杨戬，在万界生灵那铺天盖地的弹幕唾骂中，已经稳稳地坐实了“诸天第一反派”、“冷血走狗”的位置。
人们在光幕前咒骂着，诅咒着。
他们期待着这个毫无人性的冷血兵器，能早日遭到报应，最好是被他自己的外甥亲手斩杀。
而光幕中的画面，也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那场无情的追逐，似乎告一段落。
杨戬，静静地立在一片狼藉的林间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，一丝不苟地，擦拭着三尖两刃刀刀尖上的一点血迹。
那血，不知是来自花果山的灵猴，还是来自他外甥的脚踝。
他擦得很认真。
很专注。
仿佛三界的一切喧嚣，万界的无尽咒骂，都与他无关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渊，倒映不出任何光。
也吞噬了一切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