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是破碎的云，身后是冰冷的风。
诸天万界那铺天盖地的谩骂，那些凝聚成实质的杀意，化作了无穷无尽的刀剑风暴，疯狂地攒刺在他的神躯之上。
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、被亿万生灵诅咒的孤立无援，足以让任何一个神明的心境在瞬间崩溃成尘。
但他没有。
他依旧站在那里。
身姿挺拔，纹丝不动。
那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金色的神眼，依旧是那片看不见底的死水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。
只有那只握着折扇的手，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，泛着玉石般的白色。
他在那云端站了很久。
久到下方的华山上，沉香的哭嚎已经嘶哑，只剩下绝望的抽搐。
久到天穹之上，那些幸灾乐祸的神明已经笑够了，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。
久到万界的生灵，已经骂累了，只剩下仇恨的火焰在胸中燃烧。
杨戬就像一块被全世界遗弃的顽石。
一块被钉在耻辱柱上，任由风吹雨打，任由万古唾骂的顽石。
他始终没有开口。
没有为自己辩解半个字。
没有对那些咒骂他的人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什么都没有。
这种极致的顽固，这种令人窒息的冷硬，彻底引爆了最后一丝观望者的理智。
“杀了他！”
“他为什么还不去死！”
“必须有一个结局！一个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！”
“天道何在！难道就要容忍这种畜生继续活着吗！”
愤怒，在沉默的对峙中，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。
所有观众都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能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的结局。
等待那根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一处无法被任何神识探查的后台空间。
巨大的光幕占据了整片视野，上面流淌的不是画面，而是如同江河奔涌的庞大数据流。
每一条数据，都代表着一个位面，亿万生灵的情绪波动。
愤怒、仇恨、绝望、期待……
所有的情绪，都汇聚成了一根根刺目的红色K线，直冲天际。
江晨就站在这片数据的瀑布之前。
他看着光幕中，那个被整个世界孤立的青色身影，看着那已经突破某个阈值的恐怖数据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丝极其复杂的弧度。
那不是嘲讽，也不是怜悯。
更像是一个布局者，看着自己的棋局，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步。
他知道。
这把火，已经烧到了最旺，最烈的时刻。
所有人的情绪，都被推到了一个临界点。
是时候了。
是时候，该露出那一丝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