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足以吞噬灵魂的死寂,笼罩着第七宇宙的破坏神界,也笼罩着所有窥见这未来一角的时空。
光幕之上,合体扎马斯的身影,便是这死寂的源头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脚下那两个生死不知的凡人。
他只是静静地悬浮着,背后的神圣光轮缓缓转动,每一次旋转,都似乎在谱写着宇宙的法则,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。
神,不可战胜。
这四个字,化作了烙印,深深地刻入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。
全王那带着厌恶的童音,大神官那冰冷彻骨的回应,更像是在这绝望的画卷上,添上了最浓重的一笔。
连时空的管理者,宇宙的至高存在,都对这“影像”中的神明流露出了杀意。
这本身,就是对合体扎马斯力量的最高认可。
然而,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之中,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,发生了。
并非来自于神。
而是来自于那两个本该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……凡人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声,打破了冰原上的死寂。
是贝吉塔。
他的一只手掌,五指深深地抠进了冻土之中,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迸裂,鲜血与冰土混杂在一起。
他用那只手臂作为支点,试图将自己那如同散架般的身体撑起来。
每一次发力,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哀鸣与肌肉撕裂的剧痛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那双属于赛亚人王子的眼睛里,燃烧的不是求生的欲望,而是一种被碾碎、被无视后,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……屈辱。
“可……恶……”
另一边,孙悟空的身体也动了。
他的情况比贝吉塔更糟,胸口一个巨大的贯穿伤,几乎将他拦腰截断。
但他依旧在笑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、疯狂与极致兴奋的笑容。
他体内的赛亚人血液,在濒临死亡的边缘,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沸腾、咆哮!
“喂……卡卡罗特……”
贝吉塔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。
“这家伙……好像……并不是完美的……”
孙悟空没有回答,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身体翻转过来,仰面朝天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弥漫的烟尘,死死地锁定在天空那个神圣的身影上。
合体扎马斯,并非真的完美无缺。
这个所谓的“绝对神”,在诞生之初,便埋下了一颗足以致命的种子。
黑悟空的肉体,是孙悟空的。是凡人的。
未来扎马斯的灵魂与神体,是不死的。
两者的融合,从本质上,就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。
就像水与油,可以被强行混合在一起,但永远无法真正地融为一体。
而孙悟空和贝吉塔刚刚那近乎自残般的反击,那不顾一切、超越极限的能量爆发,就成了打破这脆弱平衡的最后一块砝码。
“还没……结束啊!”
孙悟空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!
他不是在对扎马斯喊,而是在对自己那濒临崩溃的身体下达最后的命令!
嗡——!
一团金色的气焰,再次从他体内压榨而出。
这一次,不再是神圣的蓝色。
而是最纯粹、最原始的,超级赛亚人金色!
他将这股力量,全部汇聚到了双手之间。
“哈——!!”
合体扎马斯终于注意到了地上的蝼蚁。
他的脸上,那属于神的悲悯与属于黑悟空的残虐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表情。
“顽强的凡人,你们的挣扎,只会加重你们的罪孽。”
“就在这神圣的光辉中,彻底消失吧!”
他再次抬起手指。
然而,已经来不及了。
孙悟空的身影,以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,瞬移到了他的面前!
零距离!
那张因为痛苦和兴奋而扭曲的脸,几乎要贴在扎马斯的胸口!
“龟——”
“派——”
“气——”
“功——!!”
轰!!!!!!
金色的能量洪流,在这一刻,不再是远程的光束。
它变成了一柄近在咫尺的、毁天灭地的攻城巨锤,狠狠地砸在了合体扎马斯那看似完美的胸膛上!
巨大的冲击力,让扎马斯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。
他背后的神圣光轮,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,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黯淡。
平衡,被打破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似人类,甚至不似神明的凄厉惨叫,响彻云霄。
全宇宙的观众,透过光幕,惊恐地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合体扎马斯被龟派气功正面击中的右半边身体,开始发生了恐怖的异变!
神圣的绿色皮肤,仿佛被泼上了最污秽的浓酸。
它迅速褪色,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紫色。
紧接着,皮肤、肌肉、骨骼……一切都在融化、崩坏、重组!
那不再是血肉之躯。
那是一团不断蠕动、膨胀的、粘稠的烂泥!
巨大的紫黑色手臂,不受控制地扭曲、变长,上面布满了肿瘤般的凸起,仿佛一个活生生的、由无数怨魂聚合而成的怪物!
一半是神圣。
一半是邪魔。
这种身体与灵魂的剧烈冲突,正是他那扭曲正义的最终具象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