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光幕上那句“始于野性,终于理智”的箴言,如同宇宙的终极叹息,在无数生灵的灵魂深处留下烙印,而后缓缓隐去。
光芒消散。
但整个现实宇宙,却并未因此回归平静。
恰恰相反,一场风暴正在酝愈,一场席卷了亿万星河、撼动了无数文明的思辨狂潮,在短暂的死寂后,轰然爆发。
第七宇宙,地球。
卡普赛尔集团总部的后院,重力室的残骸依旧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。
贝吉塔就站在这片废墟的边缘。
他的战斗服在之前的冲击波中被撕裂了数道口子,露出下面贲张的肌肉。
风吹过,扬起他标志性的火焰黑发,却吹不散他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。
他的脸色黑沉,仿佛酝酿着一场足以毁灭星辰的风暴。
咔。
咔嚓。
那是他双拳紧握时,指骨摩擦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声音。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虬结盘错,随着他紊乱的呼吸剧烈地起伏跳动。
混蛋……
那个未来的我……到底在搞什么鬼!
他猛地闭上双眼。
可那画面却更加清晰地灼烧着他的意识。
那黏滑、冰冷的白色液体,如同最污秽的蛆虫,钻入他耳朵的瞬间。
他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。
他的意志被强行囚禁在肉体的牢笼深处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、自己的力量,变成那个兹夫尔人复仇的工具。
最后,他甚至需要那个他一生追逐、一生都想超越的下等战士——卡卡罗特来拯救。
这比死亡更让他感到屈辱。
这是对“赛亚人王子”这四个字最恶毒的亵渎。
“贝吉塔,你没事吧?你的气息变得很乱哦。”
一个带着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布尔玛端着一罐冰镇饮料,小心地绕开地上的碎石,向他走来。她湛蓝的眼眸里,倒映着他那紧绷到极致的背影。
贝吉塔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冰冷的音节。
“别管我!”
话音未落,他骤然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后山更深处的原始森林。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地面上,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,仿佛要将脚下这颗星球踩穿。
他那决绝的背影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孤傲。
“那种红色的形态……”
“那种通过尾巴激发的返祖力量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,却字字清晰,带着钢铁般的意志。
“我一定要在那之前掌握它!”
“我绝不会让那种耻辱的未来,有任何发生的机会!”
布尔玛停下脚步,看着他消失在密林中的身影,手中的饮料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。她知道,这头高傲的野兽,又一次被刺伤了。
而这一次,伤口深可见骨。
……
不仅仅是贝吉塔。
此刻,从凡人到神明,从战士到帝王,全宇宙的强者,都在这场盘点掀起的巨浪中,审视着自身。
破坏神界。
比鲁斯那颗永远睡不醒的头颅难得地抬了起来,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,紫色的瞳孔中,那份慵懒被一丝异样的光芒所取代。
他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,似乎在回味着超四悟空身上那股原始、狂野,却又被理性完美驾驭的力量。
那是一种连神明都感到新奇的进化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