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器没有找到。
巴达克只找到了一艘停泊在基地边缘的单人突击飞船。
他猩红的双眼扫过飞船的启动面板,肌肉记忆让他毫不费力地完成了所有起飞前的准备程序。
引擎的低吼在他脚下震动。
坐标被锁定。
米特拉斯星。
那是托马他们最后一次通讯时所在的任务地点。
飞船撕裂贝吉塔星的大气层,化作一道流光,冲向深邃死寂的宇宙。
控制室内,巴达克赤裸的上身依旧挂着治疗液的粘腻水珠,一道道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,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再次崩裂,渗出细密的血丝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所有的感官,所有的神经,都被脑海中那段该死的“未来”占据了。
星球爆裂的火光。
族人绝望的惨叫。
弗利萨悬浮于宇宙中,那根指向贝吉塔星的、带着恶魔般微笑的手指。
不。
不可能。
弗利萨大王怎么会……
巴达克粗重地喘息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他需要证据。
他需要亲眼看到,亲耳听到!
他需要一个理由,去否定那足以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绝望!
当小型飞船穿过米特拉斯星那灰褐色的稀薄大气,强行降落在布满嶙峋怪石的地面时,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,顺着开启的舱门,凶猛地扑面而来。
那气味……
巴达克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他最熟悉的,在无数次征战中早已刻入骨髓的,属于同伴的气息。
他发疯一般冲出飞船。
视线所及之处,没有被征服的敌人,没有插上弗利萨军团旗帜的胜利场面。
只有尸体。
满地的尸体。
他朝夕相处的战友们,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倒在血泊之中。
他们的战斗服被撕裂,身体上的创口并非来自势均力敌的搏杀,而是单方面、压倒性的屠戮。
托马。
那个总喜欢搂着他的脖子,吹嘘自己又征服了哪个星球的男人,此刻胸口被开了一个巨大的洞,无力地倚靠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。
塞帕。
那个队伍里唯一的女性,那个总能用最精准的气功波打穿敌人要害的狙击手,她的双臂被折断,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不敢置信。
……
这些曾经在酒桌上豪气干云,摔着酒杯高唱赛亚人战歌的汉子,此刻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、沉默的尸体。
而在那片由同伴尸体堆积而成的猩红地毯中央,站着一个身影。
弗利萨军团的精锐。
那个长着丑陋大板牙、皮肤粉红的胖子。
多多利亚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!
为什么要对自己的部下动手!
巴达克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嘶吼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、沙哑。
“哦呀?”
多多利亚用小指掏了掏耳朵,脸上挂着一幅百无聊赖的表情,语气中充满了对脚下这些尸体,以及对眼前这个幸存者的轻蔑。
他发出了一阵刺耳的、令人作呕的笑声。
“因为弗利萨大人觉得,你们这群野猴子最近太活跃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巴达克身上扫过,带着审视货品般的傲慢。
“战斗力不断提升,聚集在一起的时候,真是吵闹得让人心烦啊。”
多多利亚咧开大嘴,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牙齿。
“更何况,那个什么超级赛亚人的传说……让弗利萨大人感到很不愉快呢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巴达克的心脏上。
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,砸得粉碎。
“所以,结论不是很简单吗?”
多多利亚摊开双手,用一种宣布最终判决的语气,残忍地说道。
“所有赛亚人,都得死。”
“贝吉塔星,也将在今天,从宇宙的星图上彻底消失。”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