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咆哮,是他在贝吉塔星大气层内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。
冲破云霄的瞬间,声音戛然而止。
绝对的死寂与冰冷包裹了他。外太空,这是一片没有声音,没有空气,只有永恒孤寂的领域。
然而此刻,这片死寂被点燃了。
贝吉塔星暗红色的星球轨道上,密密麻麻的火光,组成了一张吞噬天地的巨网。
弗利萨的母舰,那艘如小型月球般的庞然大物,打开了它遍布舰身的无数舱门。成千上万的士兵,驾驭着他们的单兵飞行器,如同受惊后倾巢而出的蝗虫,从黑暗的钢铁腹腔中疯狂涌出。
他们的目标,只有一个。
那个独自一人,从星球内部逆行而上的疯狂男人。
巴达克一个人冲进了这片由血肉与钢铁构筑的洪流之中。
他冲了进去。
没有战术。
没有章法。
只有最原始的、燃烧一切的毁灭冲动。
他身上的战斗服早已在先前的战斗中破碎不堪,露出下面伤痕累累、肌肉虬结的躯体。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彻底干涸,凝固成了暗沉的紫红色,与那条头巾本身的颜色再难分清。
但他手中的能量弹从未停歇。
轰!
一颗翠绿色的光弹脱手而出,在真空的背景下划出一道寂静的轨迹,精准地命中一个三人小队。光芒爆开,没有声音,只有三团血肉与金属的混合物,在无声的膨胀后,化作宇宙尘埃。
他每一次挥拳,每一次踢腿,每一次能量的释放,都带着一种将自己也一并毁灭的决绝。
视频的镜头在这一刻切换到了极致的微观与宏观对比。
从全宇宙观众的视角看去,那是一副壮观又悲凉的画卷。弗利萨的军团组成了一道厚重无边的黑色铁幕,而巴达克,只是那铁幕上一个微不足道的、奋力闪烁的星火。
他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而镜头拉近,给到巴达克的特写时,那股令人窒息的疯狂扑面而来。
他在敌人的包围网中左突右冲。一道道颜色各异的能量射线从四面八方射来,在他身上炸开一团团无声的火花,带走一片片血肉。
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一名士兵的肩甲被他用牙齿生生撕裂,合金碎片与紫色的血液一同在真空中飘散。
另一名敌人的头颅,被他用膝盖自下而上地猛烈撞击,整个颈骨向后折断,身体无力地飘向远方。
气力耗尽的瞬间,他将自己的肉体化作了最后的武器。
轰!
他撞进一艘小型战机的驾驶舱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撞碎了坚固的防护罩。在驾驶员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,他抓着对方的头盔,一同冲向了另一艘战机。
剧烈的、无声的爆炸,再次绽放。
每一个靠近他的弗利萨士兵,都在他那双燃烧着最后生命之火的、如同恶鬼般的眼神中,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们不理解。
这只是一个下级战士。
一个应该在弗利萨大王的威光下,与其他同族一起,乖乖迎接毁灭的赛亚人。
他为什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?
他为什么……还不倒下?
巴达克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一个名字,支撑着他最后的行动。
弗利萨。
弗利萨!
他要见到他。
他要……杀了他!
就在这时。
那片混乱战场的最高处,那艘如月球般镇压着一切的巨大母舰,它的顶部,一道平滑的裂缝无声地张开。
与那些涌出士兵的普通舱门不同,这个出口显得无比尊贵与从容。
一张白色的悬浮椅,从中缓缓升起。
弗利萨。
他就那样优雅地坐着,单手托着下巴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,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,升到了冰冷的太空中。
他身后的真空,仿佛都成了衬托他高贵存在的华丽幕布。
他来了。
战场上狂暴的攻势,因为他的出现,出现了刹那的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