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那双眼睛注视着，就仿佛被整个宇宙的法则本身注视着，渺小、无力，无所遁形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身上没有任何杀气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都感知不到。
他就好像一个能量的空洞，一个物理意义上的人形虚无。
可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，却让周围的空间本身，都产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、细密的涟D漪。
那是生命本能的臣服。
是低维存在仰望高维存在时，无法抑制的颤栗。
第七宇宙的看台上。
“呼……”
比鲁斯颤抖着，缓缓地站直了身体。
他那双属于破坏神的金色竖瞳，此刻剧烈地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。
他死死攥住栏杆的指甲，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与不敢置信，变得尖锐、干涩，完全失去了破坏神的威严。
“那……那种样子……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自在极意功啊！！”
最后几个字，几乎是从他的喉咙深处撕裂着吼出来的！
现实世界。
整整十二个宇宙的破坏神，在这一刻，全部失态。
“不可能！”
第六宇宙的破坏神象帕，惊恐地从自己的座位上弹了起来，他肥硕的身体剧烈颤抖，手中捧着的一大盘来自地球的美食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酱汁与肉块洒了一地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一个凡人！一个区区的赛亚人！”
“他怎么可能……在元气弹那种等级的能量自爆压力下，将自己的意志与肉体彻底分离，打破那层‘壳’？！”
象帕的吼声，说出了所有破坏神的心声。
自在极意功！
神之御技！
那是连他们这些身为神明的破坏神，穷尽数百万年、数千万年的修行都难以触及的顶点！
那是属于天使领域的武道至高境界！
一种将意识与肉体剥离，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、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神经都拥有独立判断和反应能力的终极状态。
身随意外，意在身先。
是所有神明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武道理想。
而现在，这个凡人，这个刚刚还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孙悟空，竟然……
竟然在所有人的面前，达到了这个境界！
擂台上。
孙悟空的身体，开始有了第一个动作。
他只是简单地，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这个动作，没有任何力量感，轻盈得仿佛一片羽毛落地。
可就是这简单的一步，却让所有观战的武道家瞳孔骤缩。
太完美了。
那一步的距离，那一步抬脚的高度，那一步落脚的姿态，都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“理”。
仿佛那不是他自己想走的一步，而是整个宇宙的运行规律，让他必须、也只能走出那完美无瑕的一步。
他的脚掌，轻轻落在残破的擂台上。
脚下，没有激起一丝尘埃，却有无数点点银光，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，从他落脚之处向着四周悄然散开，然后又迅速湮灭于虚空。
此时此刻的孙悟空，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追求强大的战士。
他是一个行走在凡间的神灵。
一个将神之御技的光辉，彻底洒在了这片残酷、混乱的无之战场上的，活着的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