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炫目而神圣的银白色发丝，已经彻底消失。
他重新变回了最原始的黑发状态。
没有了神的气息，没有了那份超然物外的空灵。
但他那双重新恢复成黑色的眼睛里，战火，却燃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，都要灼人。
他站起来了。
虽然摇摇欲坠，仿佛下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。
但他终究是站起来了。
然后，龙珠历史上最为震撼、也最为荒谬的一幕，出现了。
在光幕的特写镜头下。
在那美克星上，一个为了守护同伴而愤怒变身，一个则因为恐惧与屈辱而毁灭了星球。
这对纠缠了半生，代表着善与恶两个极端的宿敌，在这一刻，竟然同步了呼吸。
“哈啊啊啊！！！”
金色的气焰，再一次从孙悟空的体内喷薄而出！
超级赛亚人！
这是他最熟悉，也是此刻身体唯一还能承受的变身。
而在他身旁，刚刚从地上爬起的弗利萨，看着孙悟空的背影，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——憎恨、嫉妒、不甘，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联系。
“孙悟空！！！”
弗利萨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，那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。
“你最好给我赢！不然我到了地狱，也会把你拖下来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两人动了。
没有交流。
没有战术。
只有那份源于武者本能的默契。
孙悟空在左。
弗利萨在右。
如同两柄被磨砺到极致的尖刀，一金一白，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，悍然刺向了那个名为吉连的、不可逾越的绝壁。
弗利萨的死亡光束精准地封锁了吉连的退路。
而孙悟空的拳头，则撕裂了吉连防御的唯一空隙。
他们的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仿佛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合作，而是已经并肩作战了千百年的挚友。
现实世界。
布尔玛家的观战派对上。
贝吉塔死死地盯着光幕，他手里的玻璃杯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裂纹。
当他看到卡卡罗特与弗利萨并肩冲锋的那一刻。
砰！
杯子在他的掌心中，砰然碎裂。
玻璃的碎片刺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他却毫无所觉。
这种画面，对他这个骄傲的赛亚人王子来说，简直比全王当众跳脱衣舞还要荒谬。
让那个毁灭了贝吉塔行星，杀死了他父亲，奴役了赛亚人一族的恶魔，去和卡卡罗特联手拯救第七宇宙？
何等的讽刺！
何等的滑稽！
但……
那股从心脏最深处，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的滚烫感觉，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那份源自战斗民族血脉深处的战栗，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地狱之中。
弗利萨本人正优雅地坐在属于他的“王座”上，看着光幕中的另一个自己。
他冷哼了一声，神情依旧傲慢，伸出手指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光洁的尾巴。
“哦嚯嚯嚯……为了生存，偶尔和那只猴子合作一下，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。”
他嘴上轻描淡写地说着。
但他那微微颤动的眼角，却清晰地出卖了他内心的巨大波澜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。
这种宿命感的交织。
将这场名为“盘点”的宇宙级直播，推向了另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