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记得。
怎么可能忘记。
那是他人生中最辉煌、最令人胆寒的时刻。
但那同样也是他深埋心底，最不愿再去触碰的，极致的痛苦。
地狱之中。
弗利萨悬浮在半空，看着光幕上的画面，发出了不屑的冷哼。
“哦？又是一个赛亚人的小鬼吗？真是无趣的循环。”
然而，话音刚落，他脸上的轻蔑却微微凝固。
不对劲。
这股气息……
而在第七宇宙。
破坏神比鲁斯那对猫科动物特有的尖耳，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。
他那极其敏锐的神之感知力，竟然从那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年背影中，察觉到了一股极其纯粹、极其暴戾的潜在能量。
那股潜能，不再是溪流，也不是江海。
那是一座已经进入喷发倒计时，内部积蓄了足以毁灭星辰的岩浆的超级火山。
一旦喷发，其威力，其爆发的瞬间功率，绝对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。
“这个小鬼……”
比鲁斯微微眯起了紫色的眼眸，那慵懒的神态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猛兽嗅到同类，甚至更危险存在时才会有的极致警惕。
光幕的视角开始缓慢移动。
镜头，如同一个无声的旁观者，从少年的背后，缓缓转向他的侧脸。
全宇宙的观众，在这一刻，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首先看到的，是少年那紧紧咬住的牙关。
下颌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虬结，仿佛要将自己的牙齿都彻底咬碎。
然后，是一滴泪水。
一滴从他那因愤怒而睁大的眼眶中，挣扎着滑落的泪水。
可这滴象征着悲伤与软弱的泪珠，才刚刚离开他的脸颊，就在触及他身体周围那灼热气焰的瞬间——
“嗤！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响起。
泪水，被瞬间蒸发成了白色的气雾。
极致的弱小与极致的愤怒。
晶莹的泪水与毁灭的气焰。
这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，在同一个少年身上，构成了一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视觉反差。
全宇宙的观众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，还是挣扎求生的凡人，都在好奇。
都在猜测。
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？
究竟是何等残忍的绝望？
才能让这个看起来如此温柔，甚至有些厌恶战斗的少年，露出那种……
连神明都要为之战栗的狰狞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