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惊讶地张开了嘴。
任发父女更是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。
苏云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,他用纤长有力的手指,轻轻点在菜单底部的一行小字上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。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侍应生,继续用流利的英语说道:
“Bytheway,yourmenuhasalow-levelspellingerrorinthedescriptionofthesteak.Asaprofessionalwesternrestaurant,thisisnotverypolite.”
(顺便提一句,你们这份菜单上关于牛排的描述出现了一个低级的拼写错误,作为一家专业的西餐厅,这可不太礼貌。)
侍应生彻底傻眼了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在这里当差多年,也见过不少从省城甚至海外留学回来的公子哥,但从来没有一个人,能像眼前这个穿着廉价道袍的年轻人一样,说出如此地道、且带着一种天生上位者威压的外语。
那不是在炫耀,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对不起,先生,我……我这就去安排!”
侍应生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躬身道歉,双手接过菜单时,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他再也不敢多看苏云一眼,卑躬屈屈地退了下去,先前那份自以为是的傲慢,早已被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桌子底下,九叔悄悄对着苏云,竖起了一个大拇指。
他脸上的神情又是欣慰,又是感慨,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:好小子,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你!
任发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他原本以为,苏云只是九叔带出来见世面、跑跑腿的长随,顶多算是个长得俊俏些的小道士。
可现在一看,这哪里是小道士?
这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质,这种面对洋人时的从容与威严,哪怕是省城里那些留洋归来的督军公子,恐怕也及不上其万分之一!
“这位小师傅……真是深藏不露啊!”任发由衷地赞叹道,语气里充满了敬意。
苏云微微一笑,用恰到好处的礼仪回应了几句,既不显得疏远,也不过分热络。
随后,他状若无意地将目光落在了任发的脸上,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气色。
在中医圣手能力的加持下,任发体内那些细微的病理特征,在他的眼中无所遁形。
苏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以免被旁人听见。
“任老爷,恕我冒昧。”
“看您太阳穴微微下凹,眼底有淤青浮现,呼吸之间,胸口似乎带着一丝沉闷的浊气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任发的心头。
“如果我没看错,您最近半年以来,是否时常感到胸闷气短,尤其是在深夜子时,双足的足心处,会有一阵阵的灼烧感?”
任发猛地坐直了身体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手中刚刚拿稳的银叉子“当啷”一声,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苏……苏师傅,您……您真是神了!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,看向苏云的眼神,充满了震惊与狂喜。
“我这个毛病,看遍了镇上所有的中西医,都说只是操劳过度,没看出个所以然来!您……您怎么一眼就……”
苏云拿过桌上的纸笔,手腕一抖,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,行云流水般写下一张药方。
“您这是早年做生意,四处奔波,风餐露宿,伤了肾水元气,导致水火不济。”
他将写好的方子递了过去。
“照这个方子去药铺抓药,用文火慢炖三小时,连服七日,保您药到病除。”
任发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薄薄的药方,却感觉重若千斤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折好,贴身放入口袋,那眼神,那动作,简直是如获至宝,恨不得当场给苏云磕一个。
他激动地转过头,想对女儿分享这份喜悦,却看到女儿任婷婷的一双美眸,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对面的苏云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、好奇与一丝少女的羞怯。
任发的心,猛地一跳。
一个念头,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:若能得此佳婿,我任家百年基业,何愁不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