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生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凉意。
苏云那一眼，没有半分责备，也没有丝毫的嘲讽，只是纯粹的平静。
可就是这种平静，比任何凌厉的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俯瞰，仿佛巨龙瞥过一只自作聪明的蝼蚁。
他感觉自己的那点小算盘，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下，被扒得干干净净，无所遁形。
冷汗，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浸湿了鬓角。
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，此刻听在他耳中，都化作了对他拙劣表演的无情嘲讽。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根针，扎在他的自尊心上。
他成了那个最可笑的小丑。
而那个他费尽心机想要吸引的女孩，任婷婷，此刻正依偎在苏云的怀里。
她的脸颊泛着动人的酡红，一双水汪汪的杏眼，痴痴地仰望着苏云，那眼神里的光芒，是秋生从未见过的，炽热、崇拜、迷恋，几乎要将人融化。
苏云松开了揽着任婷婷纤腰的手，动作自然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任婷婷却有些失落，那宽阔坚实的胸膛和令人安心的心跳，让她有种想永远依靠下去的冲动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，低着头，不敢再看苏云。
“秋生，过来。”
苏云的声音响起，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语调。
秋生身体一颤，像是被点到名的顽劣学童，头皮发麻。他磨磨蹭蹭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，最后低着头挪到苏云面前。
他不敢抬头，视线只敢落在苏云那双干净的布鞋上。
“师兄……”
他的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师兄，你真厉害，我……我服了还不成吗。”
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又酸又涩，混杂着嫉妒、惊惧与彻底的挫败感。
苏云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，心中并无波澜。他不是原主，对秋生这点争风吃醋的小心思，谈不上厌恶，只觉得有些好笑。
作为大师兄，当众拆穿，只会让九叔难堪。
他手腕一翻，掌心凭空多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。
那符纸色泽明黄，质地细腻，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繁复而玄奥，隐隐有微光流转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淡香。
“拿着。”
苏云将符纸递了过去。
秋生下意识地伸手去接，指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，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传来，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疑惑。
“昨晚随手画的桃花符。”苏云的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你把它贴在姑妈店里门口，找个隐蔽点的地方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秋生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却让秋生感觉一座山压在了身上。
“保准能让你家店里的女顾客络绎不绝，生意兴隆。”
秋生捏着那张温热的符纸，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桃花符？
他跟九叔学道这么久，只知道桃花符是用来催旺个人姻缘的，什么时候还能用来招揽生意了？而且还是女顾客？
师兄这是在拿我开涮？
他狐疑地看着苏云，那张俊朗的面容上，神情温和，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“真的假的？师兄你可别骗我。”
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信，但刚才苏云那单手托举千斤的恐怖画面还历历在目。他不敢质疑，只能将信将疑地拿着符纸，转身跑回不远处的自家小店。
他找了个门楣的角落，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桃花符贴了上去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就在符纸与门楣贴合的那个瞬间，原本冷冷清清的街道上，仿佛凭空刮起了一阵香风。
一个刚路过店门口、本想去对面买胭脂的大姑娘，忽然顿住了脚步，眼睛一亮，直勾勾地就朝着店里走了进来。
紧接着，两个结伴而行的小媳妇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，改变了方向，嘻嘻哈哈地涌了进来。
“老板，你这有什么新到的洋布料吗？”
“哎呀，这支珠花真好看！”
“给我称二两瓜子！”
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功夫，原本门可罗雀的小店，瞬间被五六个大姑娘小媳妇挤得满满当当。叽叽喳喳的询问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，柜台前瞬间热闹得如同集市。
秋生和他姑妈都看傻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柜台后面，嘴巴张得老大，看着那些女客们热情高涨地挑选着商品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这符……这么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