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是一道目光扫来,就直看得人神魂欲裂,心胆俱寒。
“阿云!”
任婷婷看清来人的瞬间,一声满含惊喜与安心的轻呼脱口而出。
她提起裙摆,竟是下意识地就想跑过去。
阿威看清来人是苏云,那张原本惊恐万分的脸,瞬间就被嫉妒与愤怒所扭曲。
白天在义庄丢尽了脸面,他早就怀恨在心。
此刻,见苏云竟敢孤身一人闯进来,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顿时恶向胆边生。
新仇旧恨,一并涌上心头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你这个装神弄鬼、招摇撞骗的小道士!”
阿威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云,脸色狰狞地咆哮起来。
“大半夜的强闯民宅,我看你根本就是那僵尸的同伙!想来个里应外合是吧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惊魂未定的手下下令。
“弟兄们,都给我精神点!把他给我抓起来!要是敢反抗,就地正法!”
那群保安队员你看我,我看你,脸上都写满了犹豫。
眼前这个年轻道士的出场方式,实在是太过诡异,让他们本能地感到畏惧。
但在阿威那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,他们还是硬着头皮,端着手中的长枪,哆哆嗦嗦地围了上来。
然而,苏云从始至终,都未曾看那些指向自己的枪口一眼。
他的目光,只是平静地落在了阿威的身上。
然后,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咚!
这一步落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道沉闷如暮鼓的震动,顺着地面,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众人脚下那块由整块大理石铺就的厚实地板,在苏云的布鞋落下的瞬间,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,骤然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痕!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,自苏云体内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出!
那不是杀气,也不是气势。
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、绝对的碾压!
是先天道体对于凡俗肉胎的绝对压制!
那些刚刚围上来的保安队员,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压在了自己的双肩之上,双腿猛地一软。
“扑通!”
“扑通通!”
十几个人,竟是不由自主地齐齐跪倒在地,手中的长枪脱手而出,掉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。
苏云的身形,微微一晃。
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,在大厅之中一闪而逝。
跪在地上的阿威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一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,已经在他惊骇欲绝的视线中,飞速放大。
嘭!
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这一记窝心脚,不偏不倚,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阿威的胸口。
阿威那一百好几十斤的肥硕身躯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抽飞的破麻袋,整个人凌空倒飞而出。
他先是撞碎了身后的紫檀木屏风。
接着又撞翻了一张摆满瓜果点心的八仙桌。
最后,整个人“轰”的一声撞破了侧厅的木门,重重地摔进了院子里的泥水之中,激起一片污浊的水花。
“给我滚。”
苏云的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是平淡。
但其中蕴含的威严与冷漠,却让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。
那群跪在地上的保安队员,此刻只觉得肝胆俱裂,魂飞魄散。
在他们眼里,这哪里还是什么小道士?
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!
他们甚至顾不上去看摔得昏死过去的阿威,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外面的雨幕之中。
很快,两个人折返回来,一人拽着阿威的一条腿,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夜里。
“阿云,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任发颤抖着声音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。
他看着苏云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、恐惧与庆幸的复杂情绪。
苏云身上的那股恐怖威压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,他又变回了那个神情淡然的年轻道人。
他看向被撞得粉碎的大门外,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任老爷,客套话稍后再说。”
“那老东西,已经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