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四目道长语出惊人,说要拜苏云为师后,义庄着实热闹了好几天。
四目道长是铁了心,缠着苏云非要讨教《请神术》的速成法门。九叔则彻底化身护崽的老母鸡,天天拿着扫帚追着自己的师弟满院子跑,嘴里骂骂咧咧,生怕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。
最终,还是苏云答应日后若有心得,定会与师叔交流,这才让四目道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任家镇。
风波平息,吉日已至。
这一天,任家镇迎来了一场百年未见的盛举。
天色才刚透出鱼肚白,街道两旁的住户便已自发起身。
扫街的,洒水的,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崭新的红灯笼,将整座小镇映得一片喜气洋洋。
任发为了这场婚事,几乎是不计成本。
一条崭新的红地毯,从义庄门口一直铺到了任府大门,足足三里地,宛若一条红色的长龙,盘踞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。
义庄门口。
苏云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喜袍。
那料子是他亲自去布庄挑选的暗纹真丝,在初升的朝阳下,袍面上隐约的纹路流转着一层华贵的光泽。
他的胸前,一朵硕大的红绸花团簇着,鲜艳夺目。
身下,是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,通体雪白,没有一根杂毛,四蹄有力,顾盼生辉。
“阿云,今天,你是主角。”
九叔也穿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道袍,他背着手,围着苏云和白马绕了两圈,仔仔细细地整理着苏云胸前的大红花,又拍了拍他袍角的褶皱。
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湿润。
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徒弟,这个他一辈子没结婚、心里早就当成亲儿子的年轻人,终于要成家立业了。
“挺直腰杆,别给为师丢人。”九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说完就扭过头去,不再看他。
“出发!迎亲喽!”
四目道长也换了身干净的行头,精神抖擞地站在队伍最前面,扯着嗓子高声吆喝。
鞭炮齐鸣,锣鼓喧天。
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,沿着那条鲜红的地毯,向着任府的方向进发。
苏云骑在马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阳光洒在他年轻英俊的脸庞上,那份从容与自信,是真正的意气风发。
街道两旁,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“是苏道长!苏道长来迎亲了!”
“快看快看,真俊啊!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!”
“苏道长可是我们镇子的大英雄,没他,我们现在还被那任老太爷祸害呢!”
人们夹道欢迎,争先恐后地伸长了脖子,想要一睹这位英雄的风采。他们的眼神里,有好奇,有羡慕,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感激。
队伍行至任府大门口。
队长阿威正带着一帮保安队员站岗,全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,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。
一见到苏云的队伍过来,阿威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,点头哈腰。
“苏姑爷!您来啦!快请,快请!”
他那副模样,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嚣张跋扈,活脱脱一个尽职尽责的门房。
苏云冲他微微颔首,翻身下马。
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
刚一进门,乌泱泱一群丫鬟婆子就堵住了去路,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为首一个胆子大的小丫头,双手叉腰,清脆地喊道:“想见我们家小姐,可没那么容易!”
“对!我们得考考姑爷的文采!”
“姑爷要是作不出让我们满意的诗,今天这门,您可就别想进了!”
秋生和文才一听,顿时急了,撸起袖子就想往前冲。
苏云抬手拦住了他们。
他看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的小丫头,脸上没有丝毫为难,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带着奇特韵律的语调开口。
那是一种她们从未听过的语言,音节跳跃,节奏明快,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凭借满级的西方语言天赋和神级审美,一段即兴的打油诗脱口而出,虽然丫鬟们一个词都听不懂,却莫名觉得悦耳动听,那份自信飞扬的神采,让她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。
“姑爷,您这说的是什么呀?我们听不懂。”小丫头红着脸问道。
苏云微微一笑,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解释道:“此诗名为《致伴娘》,我刚刚说的是,‘今日阳光正好,不及诸位一笑,若非心有所属,愿为裙下之臣。’”
几句话,不仅点明了来意,更是将这帮伴娘夸得心花怒放,一个个羞红了脸,笑得合不拢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