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内那股刚刚突破地师巅峰的磅礴法力,如同初生的骄阳,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,每一寸筋骨,每一条经络,都沉浸在力量暴涨的温润暖流之中。
这种感觉,让他几乎要沉溺。
走出万蛇窟时,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,将洞外嶙峋的怪石镀上了一层森白的霜。
夜风拂过,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湿气,吹散了洞内残留的血腥与恶臭。
苏云停下脚步,借着月色,摊开手掌。
那枚龙眼大小的蛇珠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,通体温润,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,仿佛蕴藏着一片深邃的星空。
他双指捻起蛇珠,在指尖随性地抛动、把玩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似笑非笑,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。
身后,秋生和文才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了出来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们的道袍被划得破破烂烂,脸上身上满是污泥和血痕,狼狈不堪,但那双眼睛里,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亢奋光芒。
“师、师兄……”
秋生喘匀了气,凑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,眼神瞟向苏云手中的蛇珠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咱们真要把这宝贝……给石坚?”
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懑。
“那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!他算计我们,拿我们当炮灰,现在我们九死一生拿到了东西,还要双手奉上?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?”
文才也在一旁用力点头,脸上满是认同。
苏云的目光从蛇珠上移开,淡淡地瞥了秋生一眼。
“狗想吃肉,也得看它有没有那副好牙口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,眼神中一缕凛冽的寒芒一闪而逝。
“走吧。”
苏云收起蛇珠,迈开步子。
“别让大师伯,等急了。”
……
任家镇郊外,一片荒废的空地。
几间破败的民房在月色下投下幢幢鬼影,四周野草丛生,乱石堆砌,夜风吹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当苏云三人抵达时,迎接他们的,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。
石坚就站在那几间破房前。
他背负着双手,一身紫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鼓动,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,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。
他的脚下,地面上,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,构成一个巨大的、繁复的阵图。那些纹路中,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,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混杂着怨毒的气息,弥漫在空气里。
阵图的几个关键节点,也就是阵眼之上,赫然跪着几个身影。
是几个无辜的村民。
他们被麻绳反捆着双手,嘴里死死地塞着肮脏的烂布,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,眼中流露出绝望的哀求。
“阿云,蛇珠取回来了?”
石坚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声音沙哑,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月光下,他的面容显得异常狰狞,双眼之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那是一种被贪婪与欲望烧灼到极致的癫狂,再也无法用任何理智来掩饰。
苏云在十米外站定,神色平静,仿佛对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视若无睹。
他抬起手,将那枚幽蓝色的蛇珠展示在月光下。
“蛇珠在此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。
“石大师伯,人质呢?”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石坚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,他贪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蛇珠上,根本没有去看那些村民一眼。
放人?
他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。
突然,他笑声一收,猛地一挥宽大的袖袍!
轰!
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,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!
地面上那些原本隐匿的黑色阵纹瞬间亮起,冲天的阴煞之气汇聚成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,撕裂夜幕,直冲云霄!
霎时间,鬼哭神嚎!
整片荒野的温度骤然下降,空气中凭空出现了无数张扭曲、痛苦的人脸,凄厉的尖啸声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,撕裂人的灵魂。
百鬼夜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