鸠摩智的闹剧虽已落幕，但那块天幕在九州大陆投下的阴影，却刚刚开始扩散。
余波如涟漪，一圈圈荡开，席卷了每一座江湖人聚集的酒馆、茶楼、驿站。
大宋汴京，最繁华的樊楼之内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早已被遗忘在角落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片虚空之上。
“吐蕃国师……一代高僧，就这么完了？”
“完？这才是开始！你没看到那光幕上的实时定位吗？现在天下想得宝藏的、想扬名立万的，恐怕都已经在去大理的路上了！”
“连鸠摩智这等雄踞一方的霸主，都被定性为‘软饭男’，那接下来……嘶，我想都不敢想。”
无数人都在议论，都在猜测。
那块诡异的天幕，用一种最粗暴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，撕开了这些大人物们光鲜亮丽的外皮，将底下最肮脏的烂肉血淋淋地展示给世人。
这种感觉，既让人恐惧，又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光幕之后，苏航没有让他的观众们等得太久。
他很清楚，情绪需要层层递进，高潮必须一浪盖过一浪。
随着他心念一动，光幕上属于鸠摩智的画面与文字，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，缓缓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重新汇聚的金色流光。
新的字体，再一次浮现在天穹之上。
这一次的标题，比之前更具冲击力。
每一个字，都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背叛的气息。
【盘点综武十大软饭硬吃之王——第九名！】
【他是江湖公认的义气大哥，他是鸠占鹊巢的顶级典范！】
【他用兄弟的钱，养兄弟的女人，还要兄弟对他感恩戴德！】
【论厚颜无耻，他若称第二，世间无人敢称第一！】
一字一句，清晰地映入九州亿万生灵的眼帘。
如果说鸠摩智的“色武交易”还只是让人鄙夷和嘲弄，那么这几行字，则瞬间点燃了所有江湖人心底最猛烈的那团火。
“义气”二字，是江湖的根。
背叛兄弟，是江湖最大的忌讳！
“轰！”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九州各地的酒馆、茶楼，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我操！这是什么畜生？！”
“用兄弟的钱，养兄弟的老婆？还要兄弟谢谢他？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？”
“鸠占鹊巢……这描述，怎么感觉有点耳熟？”
“别卖关子了！快把这杂碎的名字放出来！老子的大环刀已经饥渴难耐了！”
怒骂声，咆哮声，此起彼伏。
无数江湖汉子气得满脸涨红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手中的酒碗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比起鸠摩智那种你情我愿的交换，这种对兄弟背后捅刀子的行为，更能激起他们最原始的愤怒。
……
大明边境。
风雪连天，铅灰色的天空中，鹅毛大雪无声地飘落。
一辆简陋的马车在苍茫的雪原上孤独地前行，车轮碾过积雪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车厢内，一名落拓的男子半倚着车壁，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。
他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，每一次都让他的身体蜷缩起来，脸色也愈发苍白。
可他那双眼睛，却依旧深邃。
那是一种揉碎了星辰，又沉淀了无尽悲伤的眼神。
他的手里，握着一把小小的刻刀。
另一只手上，是一块尚未成型的木头。
刻刀在他的指间稳定得可怕，一寸一寸，在木料上勾勒着一个女子的轮廓。
天幕上的声音，穿透了风雪，也穿透了单薄的车厢。
当那几行诛心之论响起时，他手中稳如磐石的刻刀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。
一道极浅的划痕，出现在了木像完美的脸颊上。
李寻欢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看着那道瑕疵，眼神中的悲伤更浓了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车窗外的风雪，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“江湖险恶，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被咳嗽打断，显得有些破碎。
“幸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