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狩把手里那枣木棍往肩上一扛，又该巡山了。
这是他今天第三趟。从狮驼洞门口开始，往西走三十里，到黑风崖拐弯，再往南二十里，绕过血牙谷，最后从东边的乱石坡回来。一圈下来，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里。这条路，他走了四千多年。
“石哥，今儿又是夜班？”
洞口蹲着个黄毛小妖，手里捧着不知道从哪儿掏来的地瓜，啃得满脸都是泥。这小子叫黄三儿，刚化形不到五十年，还保留着一身黄鼠狼的习性，见人就咧嘴笑。
石狩嗯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
“石哥慢走啊！”黄三儿在后面喊，“听说东边林子里昨天死了俩兄弟，您可留神！”
石狩摆摆手，身影没入山道阴影里。
死妖？在狮驼岭不稀奇。这地方号称八百里狮驼岭，三大王坐镇，麾下五万小妖，听着威风。可每年光是巡山折进去的，没有万儿也有八千。有的是被路过的散仙随手打杀的，有的是不小心闯进大妖地盘被吞了的，还有的，纯粹是累死的。
石狩走得不快。四千多年巡山生涯，让他总结出一个道理：在这地方，快不一定能活命，但慢一定能少吃点亏。
走着走着，石狩忽然皱了皱眉：气味不对。
他顺着那股味道往崖边灌木丛走去。走了大概十来步，拨开一丛半人高的枯草，看见了那个东西——
一具白骨。
肋骨断了三根，左臂骨不知所踪，头骨滚在一边，两个眼窝空洞洞地望着天，骨头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。
他蹲下身，凑近看。
头骨的额头上，有一朵三瓣花。
这图案他见过。不是这辈子，是四千多年前的上上上辈子。他是个图书馆管理员，在一本破旧的《山海异兽录》附录里，见过这个图案：百花羞印，宝象国公主之记。
百花羞？
那不是西游里黄袍怪抢的那个公主吗？跟这白骨有什么关系？
正想着，那具白骨忽然动了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石狩猛地后退半步，枣木棍横在胸前。
那声音又响起来：“别怕，我只是逃出来的残魂。”
“逃？”石狩压低声音，“从哪儿逃？”
“白虎岭，第九次了，他们抓了我九次，这次我，我撕了一缕魂，逃出来的……”
白虎岭。九次。
石狩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。白虎岭是白骨精的地盘，而白骨精在西游里，被孙悟空打死了三次。
三次？不对。
这声音说九次。
“你是谁？”石狩问。
“白骨……”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但他们叫我，白骨夫人，每次……每次他们打我，打死我就抽走我一缕魂……这是第九次，我逃出来了……”
石狩盯着那具泛着微光的白骨，脑子里念头飞转。
白骨精？按原著，她应该在自己被孙悟空打死三次后彻底玩完。可现在，这具白骨说她已经被抓了九次，每次都被抽魂。
“你怎么跑到狮驼岭来的？”石狩问。
“我撕魂的时候，用了禁术随机传送。他们，他们追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