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眸子里，不再倒映着人间万物，不再存留任何属于“火麟飞”这个人类个体的喜怒哀乐。
那里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、宏大到令人绝望的宇宙图景。
星辰在其中诞生。
又在下一个瞬间归于寂灭。
他褪去了凡胎，血肉之躯在最本源的异能量冲刷下，重塑为一种前所未见的完美生命形态。暗色的晶石之躯，流淌着深邃的光，每一寸肌体都蕴含着足以撕裂星系的毁灭法则。
神？
魔？
这些凡俗的定义，已然无法再概括他此刻的存在。
金榜的画面，在这一刻定格。
那道通天的暗红光柱，那片化为能量粒子的虚无大地，以及光柱中心那个新生的、漠然的“神魔”，共同构成了一副足以让任何文明都感到颤栗的末日画卷。
良久。
金榜之上，冰冷的鎏金大字缓缓浮现。
【第一期盘点，接近尾声。】
【为展现其真实冲击，现将投影部分视角，切换至诸天万界。】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巨大的天幕画面一分为多。
主画面依旧是那个毁灭中心的身影，而周围则瞬间切割出了数十个细小的分屏，如同无数面镜子，映照出不同世界、不同生灵在这一刻的真实反应。
一人世界。
哪都通公司，华北地区总部，最高权限办公室内。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急促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地板上反复回响，打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张楚岚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副玩世不恭的“不摇碧莲”的伪装。
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，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，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焦躁。
他死死攥着手机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屏幕上，赵方旭的私人号码已经亮起，但他颤抖的手指却好几次滑过了拨号键。
“该死！该死！”
他低声咒骂着自己不争气的手，终于，在一次深呼吸后，猛地戳中了屏幕。
嘟…嘟…
漫长的等待音，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的心脏上敲击。
终于，电话被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一个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赵董！是我！张楚岚！”
张楚岚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，但他立刻又意识到了什么，猛地压低了声音，身体下意识地弓起，仿佛害怕被什么东西听到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金榜！那个叫火麟飞的家伙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“那根本不是异人！那是什么怪物？捏碎……捏碎一个东西，就能把方圆几百里都给蒸发了？！”
“赵董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要是这种级别的变态真的降临到咱们的世界，别说咱们这些临时工了，就是十佬有一个算一个，绑在一起，在他眼里怕不是连路边的杂草都不如吧？”
他语速极快，几乎没有喘息。
“公司！公司有没有什么应对策略？哪怕是……哪怕是针对这种‘跨次元黑化’的紧急避险指南也行啊！总得有点什么吧？！”
电话那头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坏消息都更让张楚岚感到心头发冷。
他能想象到，电话另一端，那个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赵方旭，此刻恐怕也是一脸的凝重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久到张楚岚以为信号已经断了的时候，听筒里才终于传来一声长长的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叹息。
“楚岚……”
赵董的声音里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。
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任何策略，都是虚妄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重锤，狠狠砸在了张楚岚的心口。
“除非……”
赵董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。
“除非，我们能提前在这榜单公布的过程中，寻找到他唯一的弱点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