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向他一手缔造的,绝对寂静的废墟。
时间,在这片被彻底抹除生机的战场上,似乎失去了意义。
空间,也因那极致一击的余波而扭曲、呻吟,呈现出一种怪诞的玻璃质感。
火麟飞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心脏上。
没有声音。
他的军靴踏在被琉璃化的地壳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那副由纯粹暗影法则构筑的暗金色铠甲,在移动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金属摩擦声。
绝对的死寂。
这种死寂,比先前那毁天灭地的轰鸣更让人窒息,更令人绝望。
他离那两道从高空坠落、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的光影越来越近。
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十米。
冥王与雪皇体内的能量已经彻底耗尽,连维持最基本的人形都变得无比艰难。他们的身体在圣洁的白光与深邃的黑芒之间明灭不定,每一次闪烁,都代表着生命本源的又一次流逝。
终于,火麟飞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了两位旧时代领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。
然后,在金榜前无数生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,他的身影消失了。
不是高速移动。
不是空间跳跃。
就是凭空消失,没有任何前兆,没有任何能量波动,如同一个被画师从画卷上粗暴抹去的墨点。
下一瞬。
他出现在了冥王与雪皇的身前。
距离,是零。
他那两只宽大、骨节分明,却又蕴含着足以捏碎星辰力量的手掌,无视了两人体表最后闪烁的本源光芒,穿透了那层薄如蝉翼的能量壁障。
咔。
那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那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……碎裂的声音。
火麟飞的手,死死地扣住了两大巅峰强者的咽喉。
冥王那双经历了十万年星际战争,看遍了生死离别,都未曾有过丝毫动摇的冷酷瞳孔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那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……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空洞与死寂。
他看到了。
在火麟飞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,他看到了一个正在坍塌、正在被吞噬的宇宙。
那是他们的宇宙。
雪皇那张精致绝伦、象征着爱与和平的面庞,此刻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唯有泪水混合着金色的血液,从眼角滑落。
那泪水中,倒映着她守护了十万年的世界,倒映着那些她深爱着的子民。
充满了不舍。
充满了眷恋。
也充满了……无能为力的痛苦。
金榜的画面,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让万界众生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特写。
火麟飞的掌心。
就在他与两位旧神皮肤接触的地方,他掌心的血肉,蠕动了起来。
无数比发丝更纤细,却闪烁着不祥暗红色幽光的脉络,从他的血肉中钻出。
它们不是死物。
它们是活的。
这些暗红色的脉络,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微型毒蛇,扭动着,嘶吼着,带着一种对生命本源最原始、最贪婪的渴望,顺着火麟飞的指尖,残忍地、一寸一寸地,钻入了冥王与雪皇的脖颈。
没有遇到任何阻碍。
两位旧神那足以硬抗超新星爆发的神体,在这些暗红色脉络面前,脆弱得如同豆腐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惨叫,终于冲破了时空的阻隔。
是雪皇的声音。
这声惨叫,不再圣洁,不再动听。
它蕴含着一个神明信仰彻底崩塌的破碎,蕴含着一个位面意志被强行终结的哀歌。
这声音,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观看金榜的生灵耳边,回荡在他们的灵魂最深处。
随着火麟飞体内那股名为“吞噬光”的法则被彻底发动。
冥王与雪皇体内的本源异能量,像是决堤的洪水,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原本泾渭分明、代表着宇宙两大极致的圣洁白光与深邃黑芒,在那些暗红色脉络的强行牵引下,被粗暴地拉扯出他们的身体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体外碰撞、纠缠,却没有发生爆炸。